“暢暢。”劉玉春在屋外張望完了,趿拉拖鞋進來,這時暢暢已經聰明地自己找到辦法了,正含著冰棍擦手,就是被燙得嗚嗚咽咽。“暢暢,你叔在不在家?不在的話進來坐會兒吧。”
暢暢禮貌得很,有話就答,結果一張開嘴冰棍就啪嘰掉地上了,才吃了一半不到。劉嬸哎呀一聲,揀起來系上塑料袋丟進垃圾桶,暢暢還很難過地站在那看地上一小灘干得很快的糖水印子,被劉嬸用紙巾一擦,連印子也不剩了。
“別哭,別哭,嬸再給你拿根新的啊?”
暢暢還沒來得及破涕為笑,一個人從門那逆著光走進來,在地上鋪天蓋地打下高大的影子,立馬把往冰柜那走的劉嬸釘在原地不動了:“常暢。”
“怎么又跑出來?跟我回去。”
窮山惡水的,整座大山幽靜、肅穆,像是一座枯槁的墳,山的土壤,山的河流,山的木石鎖住這個僅有百來戶人家的小村莊。
就這么點彈丸大的地方,每一戶對暢暢都不陌生,都知道山腳那棟起得最洋氣的三層小樓里養著個小傻子。
這還得從許多年前說起,村里原本賣農機具常二有天突然不賣農機具了,收拾出一個迷彩大背包,搭上三天一趟的班車,一走就是五年。走時幾乎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笑話,有惦記他手頭幾畝要荒掉的田的,有幸災樂禍喊死在外邊了都沒人收尸的,可結果還真出乎大家意料,常二在外頭賺了大發,開著越野回老家把舊平房翻新,一夜之間不少人看得紅了眼。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窮小子一朝翻了身,出門在外脊梁骨挺得筆直,就是有一點還始終遭人背地里聚眾詬病。從前走時就是被這個迫的,現在風光無限地回來了,自然是惹得原來那幫人更心生不爽,明里暗里地硬是揪著常二克老婆這點不放,添油加醋讓附近的黃花閨女見著他便捏著鼻子走遠點就對了,否則還要倒霉。
常二,常日升走時僅僅二十四歲,此前已經娶過兩任老婆,第一任是媒婆說的親,女方嫁過來時他才知道對方早已心有所屬,奈何父母逼迫棒打鴛鴦不得不從,才過門幾天就要同老相好私奔,結果當晚半途下了暴雨山里泥路濕滑,兩個人雙雙翻進溝里沒了命;第二任好說歹說才明媒正娶進了門,結果又是個從小藥罐子到大的,沒多久就生了重病,一年不到又在鎮醫院里咽了氣。
村就這么點大,有什么動靜短短半日就足以從東邊傳到西邊。背后說小話的日復一日囂張跋扈,常日升表面八風不動的,實則煩得嘴里燎泡,一面托幾個還算義氣的兄弟幫忙留意著點,一面自個兒夜里去山里破舊的姻緣廟里上香火供水果,誠誠懇懇跪在觀音娘娘還是什么別的娘娘前雙手合十地許愿,向上天真心實意地討個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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