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宕葛將手抬起，雙手插在褲兜里，一副不羈的做派。他懶洋洋回答道:“哎呀，你也知道的，我就喜歡玩游戲。這款游戲在R站好評很高，據說還能鍛煉精神力，我就想買來玩一玩。正好橙子你最近不是精神力不穩，說不定玩這款游戲可以穩定一些，你也不想讓你的哥哥嫂子擔心吧?你看我多關心你，我們兩人一人一臺。”

        “可是……”程澄蹙眉，他似乎想再說什么，但馬上被對方打斷。

        “我倆都在一起十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窮的只剩下錢了，我一天不花錢就心里難受，我是地主家的傻兒子。我聽說現在不是還有陪玩這個行業?橙子，你就當這個裝備是陪我玩游戲的報酬——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一個朋友，這禮物你可不許不收。”江宕葛繼續說著，像是撒嬌般將語調拉長，尾音糯糯軟軟，“橙子可憐可憐我，和我一起在游戲里玩，我當將軍，你就是我的軍師，我想試試我們能不能成為最快通關的一組。”

        “好吧，但不能玩太久。”程澄知道死黨說的這么多，目的是想讓自己安心收下昂貴的游戲設備。他最近確實精神力不太穩定，每天晚上都睡得不好，白天起來還會不時頭疼，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江宕葛為人細致，看出自己的異常，老媽子一樣操心，甚至還找來奇奇怪怪的偏方。想到此處，程澄伸出一只手拍向對方的肩膀，胸口流淌著溫暖的熱流，唇畔是曇花一現的難得笑意，少年微彎的眉眼毫不設防對著江宕葛。

        少年收起謫仙的做派，全身心信任自己的好兄弟。江宕葛愣了一下，他那些沒說完的話全在喉嚨處消散了，反倒是另一股渴望不斷攀升，黑暗里像一條嫉妒蓄滿毒液的蛇在心底引誘他，他另一只手握住自己剛搭在程澄的肘關節，上面還有不曾消散的體溫熱度。壓下心底紛雜的思緒，江宕葛轉身就看到目露癡迷毫不掩飾的女導購，甚至不遠處還圍著一群少女在竊竊私語，嘰嘰喳喳的討論聲逐漸增大，他無奈聳了聳肩。

        該說真不愧是程澄的魅力嗎?才一會兒就聚集了這么多人，這種肆意注視的愛慕目光，真讓他該死的嫉妒啊。

        “這兩臺機子我要了。”江宕葛拿出兜里的黑卡，眉頭沒皺一下，在pos機上滑過完成交易，支付昂貴的一筆價格。

        陪著江宕葛逛了一個下午，程澄腿都有些酸了。除了兩臺全息游戲設備，他們走走看看還買了一些其他的小物件，兩人在商場門口分別，程澄手里拎著一個禮物袋坐上回家的地鐵。

        程澄已經是大一的學生，目前正值暑假暫住在哥哥家。

        他哥哥程野是一家公司的總裁，每天工作都很忙。他們的父母在程澄初中就因為意外事故導致身亡，只剩下程澄和程野相依為命。程野得知消息后放棄讀研深造，進入一家早已拋出高薪橄欖枝的公司，只為讓弟弟繼續完成學業，白日辛苦上班，晚上回家還要照顧程澄。雖然身體與常人不同，程澄自小也是在父母寵愛中長大，突如其來失去雙親的打擊讓他從開朗轉變為內向。他開始抗拒自己畸形的身體，將腿間的稚嫩小花看做原罪。

        也是在那段時間，哥弟倆感情逐漸加深，程澄也對程野越來越依賴，只有每晚看到哥哥的臉，程澄才能安穩入睡。后來程澄上高三畢業被心儀學校錄取，剛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程澄就迫不及待要和哥哥分享喜訊，他很快就不是哥哥的負擔，可以在哥哥的身邊幫他排憂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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