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落2

        “啪——”厚重的鐵門被粗暴的踹開。

        明亮的燈光泄洪般涌進地下室，晃得陳夙夜有些睜不開眼睛。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低下頭掩飾好那些在他眼里心里的情緒，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頭，囁喏著開口，叫了句：“主人”。

        薄向恒聽他啞啞的聲線里帶著些虛弱，沒說什么，伸手倒了杯水給他。陳夙夜捧著那觸手冰涼的玻璃杯，有些急切地一飲而盡。薄向恒盯了他許久，刑訊一般銳利的目光逼得陳夙夜不敢抬頭，直到薄向恒輕笑著開口：“今天乖么？”

        “嗯…”陳夙夜飛快地抬起頭觀察了一眼他主人的神情，見他心情不壞，補充道“您知道的，我什么也干不了。”

        陳夙夜的確沒撒謊。這一個月的地下室時光，他已經表現得馴服到不能再馴服。薄向恒不喜歡聽他說‘不要’，他教訓陳夙夜時，陳夙夜再痛都只是低低抽泣著，不敢討饒。他上陳夙夜時，陳夙夜就極力控制著顫栗的身軀，連下意識的掙扎都不敢有。

        再關下去，陳夙夜僅存的一點意志力也要被消耗殆盡了。人的意志力極其有限，就像一根線崩得太緊就會斷掉一樣，陳夙夜不想把在薄向恒手里本來就消磨得差不多的毅力都浪費在這昏暗地下室里，只為了得到一杯水，一口飯這樣的獎勵。于是他斟酌著開口：“主人…我很乖。我會聽話。您的規矩我再也不敢忘了。這太黑了，我好害怕，求您帶我出去吧…”

        薄向恒又是輕笑一聲，伸手摩挲著他前不久在陳夙夜左臂上烙下的印記：“放你出去？再跑了怎么辦？”

        陳夙夜感受著薄向恒指腹的溫度，突然渾身一凜，被燒紅的鐵塊生生烙在皮肉上的痛苦記憶隨之襲來。

        那是他被關進這座莊園以來策劃的第二次出逃。剛翻出大門沒多久，就被管家帶著一隊人馬抓了回來，像拎小雞一樣扔在了薄向恒的面前。陳夙夜深知薄向恒的脾性，知道自己這時候說什么在他這個說一不二的主人面前都是強辯，他緊緊抿著唇，直到將那兩片原本紅潤的唇瓣抿得發白。他只記得薄向恒的臉色很難看，向隨侍吩咐了兩句什么，他就被連拖帶拽的扔進了這間地下室。他還沒來得及緩一緩身上剛被拖拽出來的淤青，就被扒光了衣服，緊緊地縛在了中央的刑架上。

        頂上一盞大燈直直地照下來，照得陳夙夜睜不開眼。緊接著，雨點般的鞭子凌厲地落到他身上。陳夙夜已經數不清他挨了多少下了，幾百下，又或者已經上千。腰，臀，腿…..皆像被人用鐵刷蘸著滾水削過一遍般火辣辣地疼。他小獸般哀鳴著，扭動著身體想要躲開這非人般的虐待，終是徒勞無功。

        鞭子，是薄向恒對他的刑罰里，最簡單，也是最干脆的一種。薄向恒的游戲室里，就陳列著幾十把種類各異的鞭子，有其上戴著鋒利倒刺的重刑鞭，亦有專門用來調弄后穴的軟結鞭。陳夙夜剛到薄家莊園不到三個月，就已經有幸把這些鞭子試了個遍。但是他再怎么挨出了門道，身體也承受不住如此高強度的鞭打。

        從他被抓回來到現在，薄向恒甚至都沒有出現，陳夙夜渾渾噩噩地想，也許此刻薄向恒還在有條不紊地處理著他未完的公務，也許在用飯，也許在洗澡，而他已經在重刑拷打下奄奄一息了。

        他終究是熬不過這般酷刑，暈死了過去。再醒來時，就已經身處地牢。這噩夢般的一個月，他甚至不敢細細回想

        “想什么呢？”直到撫摸著他的手力道加重，陳夙夜才從記憶中回過神來。

        他嘶啞道：“我保證我再也不敢了...我不知道怎樣說，您才肯信....。“

        薄向恒笑了，將他瘦弱的身軀一把打橫抱起，在他耳邊說，“不必說。再有下次，你這兩條腿就別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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