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行一個息肉切除手術,這是支撐喉鏡聯合喉顯微器械下操作的全麻手術,如果你們能接受的話盡量早點安排住院然后手術。”陳安邊說邊翻動著桌上的臺歷,拿出紅頭記號筆在上面圈圈畫畫,“對了,術后需要三周以上的禁聲期,不宜外出劇烈運動,飲食也得注意,最好手術后三天住院觀察,所以這個手術時間你們得商量一下,我的話年假已經休完了,元旦前都會一直在醫院。”
賀庭看著日歷上的數字,《曠野》殺青后他的行程空出來了一整個月,對于演員來說這很正常,為了出戲或者僅僅是休假都會安排出這么一段時間,賀庭早就計劃好了要陪著林也一起看病做手術,他提前聯絡好主治醫生又留出時間來,他以為已經做好了萬無一失的準備,只是他忽略了這個計劃最關鍵的是林也。
“我的時間很充裕,現在手頭上幾個劇本還沒決定,我和公司也還有些業務沒有談攏,下一個工作檔期至少得在年末了。”賀庭想著最好能快點住院安排手術,陳安也說幸好是還沒有癌變,如果真的一直拖下去說不定會引發更大的問題,醫學上的事情有奇跡也會有突如其來的噩耗,賀庭不想再耽誤下去了,十指緊扣著林也的雙手,“要不這周吧?你覺得呢?”
看著林也還沒有反應,賀庭以為是還在顧慮其他的一些問題,便歪過頭湊到林也面前,輕聲細語地安慰著林也:“林好的話,我讓小李幫忙照顧著好嗎?他是我的貼身生活助理,如果你怕麻煩我們就找個阿姨,每天就給林好做做飯打掃一下家里的衛生,其他時候都不會待家里打擾到林好,還有其他任何的問題我們都可以一起解決。”
林也得知今天是給他看喉嚨之后,整個人都是六神無主的狀態,特別是做完報告后又聽到有關手術的消息,更是心慌焦慮。他早就接受了老天爺的無情,對于做一輩子啞巴也毫無反抗的力氣,他在苦難中的泣血早已經干涸,可賀庭卻要拼死把他從黑暗中一把拉起來,告訴他還有可能還有希望,林也即便是聽了專業的醫生說動了手術就會痊愈,可他處在失聲的狀態下太久太久,久到記不起他從前是能說話的。
林也緘默著也不作出任何的反應,賀庭有些手足無措起來,陳安看到兩人之間氣氛有些微妙,有眼力見地說了句出去上個廁所,留下賀庭和林也兩人沉默對坐。門一關上賀庭立馬開口問道:“林也,你是不是不高興了?我沒提前說是不是嚇到你了?”
賀庭捧起林也的臉,才看到林也的眼眶泛紅,心臟忽然被揪住一般,立馬開口:“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自作主張,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你別難過……”
林也幾欲落淚都忍住了,可聽到賀庭的道歉眼淚就停不下來了。賀庭有什么錯,賀庭愛護他疼惜他處處為他著想,還替他預約好了醫生,賀庭根本不需要給他道歉。只是……
只是林也覺得自己太懦弱了,從前不敢接受變故把自己封鎖起來,借著失聲這個理由拒絕和任何人溝通,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其實他自己也有很嚴重的創傷后遺癥,只是他不肯相信也不肯承認,他覺得他沒有資格難過。現在對于這個也許能踏進嶄新人生的機會,他都十分畏懼不敢上前,他的曠野里無邊黑暗靜謐,賀庭帶著愛來了,他卻覺得無法承擔,縱使對方再努力,林也知道只有他自己的意志力才能讓他真正離開這番蒼涼境地。
“林也,你能不能回應我一下,點個頭,不不不,搖個頭也行,我們等準備好了再來,等你愿意了我們再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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