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jīng)因為私情錯過一次,哪怕非自出于本愿,但于國于家,已然是問心有愧。倘若能以一命換來西境數(shù)年安穩(wěn),也算他Si得其所,不辱裴氏家門。果然,他拼Si全殲了對面,跟著一道來的兄弟卻也傷亡慘重,明明已經(jīng)被他送出了包圍圈,卻又因為迷路找了回來,他唯有放下功成之后孤身赴Si的念頭,四處搜尋水源,祈求能得一線生機。
憑著過人的膽識和毅力,他順著鬼族的蹤跡找到了那密林中被占有的一處水源,設(shè)計將那一小GU鬼族困Si在水邊,再從上游截斷,親自帶人偷襲,雖然幾乎折了一條右臂,卻也最終爭取到了一處可以安全度日的所在,在那里苦等了將近一個月,終于才等到了搜救的援軍。
后面的事情,恍似一場新生。裴九臨失神地撫上那條至今不能動作、幾無知覺的右臂,他隨大軍班師回朝,因冒Si犯險獲了無數(shù)榮耀夸獎,偏偏沒得到他赴Si的本意——他的心神仍然不能安寧,倘若說一命換一命,如今他已經(jīng)算是無愧家國,是名副其實的有功之臣,那他內(nèi)心深處難以放下的又是什么?
木門輕輕地敲了敲,傳來文氏細聲細氣的話音:“已經(jīng)二更了,爺還不睡下么?”
他揚聲道:“不,你回去吧。”
外面悉悉簌簌一陣,文氏便不多話了,大約又過了一陣,側(cè)屋的燈也漸漸熄了。夜風(fēng)微冷,他解衣yu睡,觸及腰上那一枚玉墜,心中怔怔然一痛,又不自覺失了神。
自從那年與玲瓏分別之后,他也曾悄悄去過一次如意閣。
閣中尚未來得及打掃她的屋子,妝臺床鋪如舊,香奩中擱著她調(diào)笑時用過的眉黛,胭脂半開,盒中顏sE卻已然枯涸。鏡臺上放著他第一次送的那支珊瑚釵,雀銜紅珠的樣式,金流蘇斷了一地,雀口所含的那顆絳珠也滾在臺面上。他連忙用汗巾兜住,那珠子嫣紅如血,光潔如鏡,邊緣g勒成一個委曲的心形。當(dāng)世草木凋落,出產(chǎn)相思子的嶺南密林也被鬼族侵占,一斛珠可b十斗金。
他不知道自己還在留戀什么。但十指連心,他的手指撫在那來自南國的小小紅豆上,卻分明感到了痛楚。他將紅豆收起,回去路上鬼使神差地進了一家玉器鋪子,問店主是否能就此打個玉墜。
玉墜隔月便打好了,他事前沒有問那店主打什么款式,等收到手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方玲瓏骰。
他怔怔地立在柜臺前,被掌柜的叫了好幾聲才回神,那掌柜的搓著手道:“軍爺,您那天過來,也沒說要個什么樣式,只說讓我們隨便做。這是我們工匠選的樣式,不知道您還中意不中意?”
內(nèi)容未完,下一頁繼續(xù)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