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之前只截獲到一頭幻影猛犸的情報,事實上這頭野獸隸屬于一個龐大的族群。當它要被帶入人類社會時,它的族群傾巢而出來拯救它。它們雖然是凍土層上游蕩的幽靈,帶來的傷害卻是實質性、毀滅性的,整支隊伍被象群沖得分崩離析,大部分人被踩成了肉泥,兩三個被貫穿在彎曲的象牙上。逢鴛既幸運又不幸,他和一小部分人逃出了屠殺現場,卻在半路遇見雪崩,但雪崩還沒趕上他,他又一腳踩空跌進了冰裂。
他剛摔下去就撞暈了,全靠強大的意志才帶著劇痛的后腦和骨折的左臂醒過來。甫一睜眼,他聽見黑暗中飄蕩著一陣微弱的哭聲,似乎有人跟他倒霉到一塊去了。
“有人在哭……”他自言自語,以為是幻聽。腦震蕩會帶來幻聽嗎?他不知道。但是有一只手觸摸了他的臉,另一個人對他說:“先生,您醒了。”
“摩柯?”逢鴛拍開那只動來動去的手,“你怎么在這?還有別人嗎?我聽見有人在哭。”他想絕不會是摩柯在哭,他懷疑摩柯沒有淚腺。
摩柯說這里只有他們倆,沒人在哭。然而話音剛落,一陣痛苦的呻吟戳穿了這個謊言,這次逢鴛確信不是幻聽,的確有第三個人待在冰窟里,而且他聽出了是誰。
“阿禪!”他喊出名字,“是你嗎,你還好嗎?”
“我要死了,”阿禪神智不清地呼喊,“我要死了……”
阿禪只是在重傷下迷亂地囈語,但他說的沒錯,他們的補給物資都遺落在了剛才的混亂中,現在三人只是在冰窟里徒勞地等死。通訊設備仍然忠實地向組織回傳著定位訊息,但搜救隊只能來收尸了。
逢鴛因失血冷得打顫,又因炎癥低燒不退。他不再與人交流,黑暗、恐懼、死寂俘虜了他的心靈,讓其中只余絕望。他無法判斷自己在那混沌的狀態下度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一夜,或許有好幾年。有那么一刻,他感到死神牽起了自己的手。然而握住他右手的是摩柯,摩柯伏在他身邊,低聲說:“您需要進食,補充營養。”
哪來的食物?逢鴛想勸摩柯別做無謂的幻想,可是喉管干裂得難以言語。他聽見摩柯離開了自己身邊,鬼祟地在古老的冰窟中潛行。不遠處阿禪又發出了一串將死的呢喃,似乎摩柯正在作弄他,將他短暫地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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