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蔭山的腦袋又冒出來,故意招惹人一樣。瞧你這脾氣。別叫孟先生了,叫孟大小姐吧。我只說有可能到不了,又不是不來。孟文祿有了臺階,臉色和緩了些,但依舊氣鼓鼓。杜蔭山早習慣了,看了看自己的表。那就這樣說定了。晚上見。
晚上回到臥室,杜蔭山就看見了桌子上顯眼的包裹。一套西裝禮服考究地裝在禮盒里。需要穿戴的東西一應俱全。禮服剪裁得體,黑白色經典優雅,穿上線條流暢,襯得杜蔭山腰細腿長。另外還有一個華美的古董盒子里裝著一對祖母綠袖扣。
孟三還真是花了不少心思,怪不得為他不參加發脾氣。這人脾氣也是別扭得很,直說晚宴對他很重要不得了嗎?杜蔭山把自己裝扮好,鏡子里的人矜貴而漂亮。為了這身衣服,他預備和孟先生扮演一對恩愛夫妻。
正在對鏡臭美的時候,孟文祿推門進來,已然打扮整齊。真是個青年才俊,紈绔公子模樣。兩任女友未必全是為了錢。他瞇起眼笑,說早知道你這么費心準備,我卻之不恭。孟文祿哼了一聲,把落下的請帖塞進自己的西裝口袋里,而后伸出手做邀請狀。那走吧。咱倆還有戲要演呢。
兩人坐車到了萬國酒店。宴會上魚龍混雜,熙熙攘攘,觥籌交錯。一群人暗暗地打量這看起來合拍的一對壁人。上海本地青幫的二把手沖孟先生點頭。日本駐華的外交大使清水斜瞥了他們兩眼。杜蔭山則和認識的幾個中外軍官打了招呼。
孟文祿被人請去別處聊什么私密事時,杜蔭山則百無聊賴地應酬幾個同僚。男人湊在一起也會八卦,尤其是這表面光鮮背地齷齪的聯姻之事,少不了偷情這種香艷字眼??蜌獾睾褞拙?,幾人就露出了真正用意,打聽起孟文祿的外室。
看得出你們新婚燕爾,如膠似漆,那傳聞今天一定不攻自破了。杜蔭山有意逗弄他們,一副好奇模樣。什么傳聞?這......傳聞都是胡謅。一定是嫉恨你們,所以造謠孟先生在外養了個女人。杜蔭山淡淡地說:哦,是有這么回事。
聽者立刻豎起耳朵。杜蔭山不急不緩地喝了口酒,卻沒有再張嘴的意思。這可急壞了旁人。一位同僚半開玩笑地說:這么說是真的?你倒是寬宏大量。難不成你也有個紅顏知己?杜蔭山轉著手上的戒指。這倒沒有。
周圍人更是心癢難耐。那你就甘心孟先生在你之外有人?他狡黠地一笑,帶著些惡作劇的快意勾勾手。幾個人圍過來。杜蔭山放低了聲音講:他現在,對女人不感興趣。外面那個只是個幌子。男人嘛,你們懂的,太死要面子。
說完他快活得跟只偷吃了肥雞的狐貍一樣抿了口酒壓住笑意。你們可不能出去亂講。孟先生丟了面子可是要生氣的。幾個同僚聽了露出揶揄的表情,紛紛答應道一定一定,然后轉頭把這話散布出去。
傳到孟文祿耳朵里時這話已經變成了:孟先生年紀輕輕,在此事上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孟文祿一晚上收獲了無數同情的目光,而杜蔭山的深情和忠誠讓他被賓客們默默贊許,博得了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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