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嘯卿抽了一下他的小腿,惡狠狠地瞪視著他。今天的衣服倒是比領團長之勛那天還要整潔,想著又狠狠抽了他屁股一下。龍文章躲閃著,哎呦一聲,又在虞嘯卿咄咄逼人的注視下不自覺地站出個歪斜軍姿,臉上立刻堆滿了討好的笑,像是條件反射一樣自然。狹窄的巷子開不進車,在交叉路口車上的何書光和張立憲站起身快活地看著眼前的發展。
龍文章!你好歹是一個軍人!不是一個出賣皮相和肉體的爛戲子。虞嘯卿怒不可遏,在他的心中,如此卑劣的行徑,對這個家伙也過于掉價了。龍文章又露出那副扭捏樣子,輕輕用手背把快戳到鼻梁的軍鞭擋開,說師座我不過是來看看她,有人陪她說說家鄉話。何書光臉上一副鬼才信的表情,擺弄著自己那架寶貝手風琴,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虞嘯卿一下下戳著他心口窩,一字一頓地,說你是哪的人,你自己知道嗎?龍文章被戳得弓著腰,雙手握住軍鞭卻不敢躲,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我會說就行了。虞嘯卿氣極,反而睜圓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這個人的厚臉皮每每讓他刮目相看。他問,那你要物資怎么不來找我。眼前坑蒙拐騙的神漢撓撓頭,說我也想啊,這不是進不去師部大門嘛。
虞嘯卿臉上好像挨了個無形的巴掌,愣了一秒又恢復了高傲冷毅的模樣,說你反正要賣是吧?那賣給我得了。這蠻橫無理的邏輯讓龍文章差點咬到彈簧般的巧舌。他迅速機靈地救場,當即敬了個禮,大聲說我的命早就是師座的了。虞嘯卿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拿軍鞭抵著他下巴往上頂,逼他仰起頭,說別跟我裝傻,我要的不是你的命。
虞嘯卿雷厲風行地把龍文章帶回了住處,為此還拋下了帶著手風琴格外占座位的何書光。傻眼的張立憲和龍文章點過頭也沒了話語,心里琢磨師座要治龍文章還不容易,這是什么名堂。
沒幾分鐘就到了師部,龍文章手扒著車,沒有鐐銬勝似有鐐銬,整個人好像矮人幾分。面前的就是刑場,執行人就是虞嘯卿,他要把龍文章龜殼子里的尊嚴和嫩肉一并剜出來看看。龍文章磨磨蹭蹭不肯下車,最后是被虞嘯卿拎著后頸衣領老鷹抓小雞仔般提溜到院子里的。手一松開,龍文章就軟骨頭一樣地跪,不,癱在地上。他抱著虞嘯卿小腿的樣子著實委瑣,嘴里說著,師座我不敢了,還請師座高抬貴手,一邊爪子還抓著軍裝褲腿跟爬藤植物一樣往上攀附,轉眼換了話茬,不求美國罐頭,好歹能讓兄弟們吃上一干一稀吧。虞嘯卿對這個叫花子的討飯行為習以為常,氣極反笑,說一群人渣子值得你這樣。龍文章嘻嘻哈哈。借用您的話說,這可都是我的袍澤兄弟。
自己邀請他來當團長,他斷然拒絕,東奔西跑不惜出賣自己,為的就是這么個爛泥扶不上墻的破爛團?虞嘯卿又切實體會了一遍尊嚴掃地的感覺。龍文章跪得越快,頭垂得越低,他怒火冒得越高,幾乎是下意識地舉起了巴掌。
龍文章憑著野獸的直覺,提前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的臉整個皺了起來,像是要迎接一次劇烈的撞擊。人往后仰,卻沒有捂著臉。
巴掌卻沒有預期而至,虞嘯卿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拽起來,逼視著龍文章。兩個人面對面幾乎能感覺到彼此溫熱的呼吸。虞嘯卿聞到什么不一樣的東西,怒火暫時從臉上退卻,慢慢湊近龍文章的脖頸,好奇地嗅聞了幾下,是香皂的味道。這個人不僅難得地穿戴整齊,還洗得干凈,送貨上門。多么心思縝密的生意人。
沒等龍文章反應過來,就被虞嘯卿拽著領子踉踉蹌蹌地倒在了師座的房間。看了半天猴戲的張立憲正要上前說什么,卻被虞嘯卿一個鋒利的眼刀擋了回去。把門帶上,虞嘯卿對張立憲說。眼神卻向下俯視著王八一樣身體四仰的人。俊秀的年輕人困惑的眼神在師座挺直的脊背和龍文章不安的神情間來回巡視,最后還是拉上門,在門口盡忠職守地看守。
龍文章露出一個擠出來的難看笑容,更像是哭,在虞嘯卿說開始吧之后,就哭得更丑了。他爬起來,還要討價還價,嘴里哼哼著師座,卻被虞嘯卿無情打斷,說你還有30分鐘。令出如山,虞嘯卿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龍文章不裝可憐了,用小獸般純粹幽深的眼睛抬頭望他。虞嘯卿始終站著,和筆直的槍桿一樣,龍文章幾乎能從空氣中嘗到硝煙的味道。他爬起來徑直去解虞嘯卿的皮帶,亂糟糟的頭發在虞嘯卿眼里像是戰場上被轟炸過歪七倒八的灌木叢。
對付軍需官小老婆的呷昵親熱,犯賤討罵,下流調情話在這統統派不上用處。師座是個男人,男人渴望征服。這個戰爭狂把戰爭當成老婆,每一場淋漓盡致的戰事都使他酣暢。沒人見過他沉浸于情欲的樣子,三十五歲的師座至今未娶。龍文章即將有幸見識,不過后果可能是災難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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