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他了?我沒有理由不告訴。最后,不用虞嘯卿說,我也猜到了。死啦死啦又縮回了蝸牛殼子里,推出小龍來敷衍我們。我看向氣呼呼的小龍。張立憲正偷偷給他吃的。看口型,他好像在說謝謝,之后滿臉愧疚,指著自己的臉問,你疼嗎?張立憲搖搖頭。小龍啃了一口饅頭,似乎在夸他。他應該說的是其實你挺好看的。因為張立憲溫柔地笑著搖了搖頭。從我的角度看見的是張立憲的一半好臉,的確清秀斯文。
虞嘯卿看著也搖了搖頭。太調皮了,一點不讓人省心。跟以前沒什么兩樣。我笑得不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眼淚酸澀。興許他就是故意的。這個家伙。就算真死了,也要折騰得我們不得安寧。
臨走時,我的軍座又給了我重磅一錘。他說醫生推斷,龍文章現在能儲存的記憶是有限的。也就是說,小龍的快速成長在擠占侵吞死啦死啦原有的那份記憶。我的手腳冰涼。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夢。
我們潮水一樣節節敗退,然后被俘。他們管我叫同志,給我吃給我喝。他們讓我去勸降。死的人夠多了,都是中國人,你勸勸你的兄弟們吧。好。我去。勸了一個又一個。有成功的,有成仁的。然后我遇見了阿譯。他和我的團座一樣有囤物癖。我能理解。白菜豬肉燉粉條現在只剩下我們倆。偌大的王國,沒有領袖,人都走散了。
他問起死啦死啦的近況。可我已經很久沒有他的音訊了。小龍越來越像少年,死啦死啦就越來越像一個記憶衰退的老年癡呆患者。中間清醒的兩次,記憶已經跳躍性從沙盤大戰退步到庭審。再這樣下去,他會忘記虞嘯卿,但我作為假團座的副官,傳令官和翻譯官,還在他記憶的三米以內。我有點慶幸早于虞嘯卿在緬甸認識他,盡管當時我百般不情愿。
我問阿譯知道虞嘯卿現在在哪嗎?這對我很重要。勸降了他,不光能大幅度降低傷亡,而且我還想趕在死啦死啦完全消失前和他告別。阿譯不清楚,但給了我張立憲的位置。張立憲在的地方必定離虞嘯卿不遠,而且離小醉更近。我和他告別,轉身聽見一聲沉悶的槍聲。我,孟煩了,現在是川軍團唯一的余孽。
費了很大功夫后,我終于找到了張立憲。小醉和他在一起過得很好。張立憲知道我的意圖,沒等我廢嘴皮子就同意了。我這才放下心來,問起死啦死啦。他反倒支支吾吾起來。
我想對所有人破口大罵,尤其是虞嘯卿。他本可以把死啦死啦安置在一個遠離戰事的地方,但他一直把人帶在自己身邊。我知道,是我我也會這樣選擇。當你的愛人正在消逝,你怎么會舍得錯過他出現的一分一秒?
可是如此混亂的戰場,一個掉進人堆里的家伙就像空氣中的粉塵一樣,看得見卻識不出抓不到。等我罵夠了,打夠了。張立憲告訴我,他是有預謀的,他騙過了我們所有人。
自從小龍走失后,軍座發了瘋一樣找,樣子不亞于親手砍了胞弟那次。他甚至和赤色那邊臨時停止了作戰。手下人早就人心潰散,不想打了,也好借機茍延殘喘。對面以為虞大鐵血終于動搖了,于是派人來和談,被擋回去兩次。第三次,虞嘯卿接見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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