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想起布萊恩那個尚未來得及收回的眼神。明亮，熾熱，專注，還有些他看不懂的情緒。那里頭的熱度著實燙得他愣了一下。有些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但瞬間又被他全然的否定斬殺得無影無蹤。

        他想，這是自己醉了，外加夜色撩人。他搖了搖頭，隨口問了一句，也借此避開了那些毫無根據(jù)的思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看向布萊恩的，也許是從他認(rèn)真地向自己解釋開始。街燈的光影在布萊恩略顯嚴(yán)肅的臉上輪番滾過。威廉看著他，想起今天，想起他私底下干過的那些事，甚至有些想要發(fā)笑——真是難為他，在自己面前維持了六年的小心翼翼與乖巧懂事。

        威廉當(dāng)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從他見到這個孩子的第一眼，他就明白布萊恩心底最深的恐懼。這一點上，他們的確太相像。每當(dāng)他看見布萊恩哀求的眼神，他仿佛能聽見他說，別拋下我，別不要我。

        威廉根本無法狠心。三年前讓布萊恩離開時，他就是因此動搖；今日想要責(zé)備他時，他也正因此罷休。他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說白了就是自己對他心軟，扯他媽這么一大堆理由。

        此時，他的耳邊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滄桑而虛弱的聲音，帶著笑意對他說：我的兒子，我能猜出來，大概是個小狼崽子。你能把他，帶成個安分的普通人，最好不過。但如果不行，就隨他去吧，威廉。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不可強求。

        “……所以我看著簡自己沖上去，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不管，威廉。你原諒我吧。我下次不會再這么沖動了。”

        這謊話說得隨口就來，威廉都忍不住笑出了聲。布萊恩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話說的你自己信嗎，科布里斯先生？我看你不是下次不會沖動，而是下次不會讓我知道而已。”

        布萊恩還在強行否認(rèn)，“不不不，不是的，威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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