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瞬間坐直了身體:“鏡心魔,隨我出去拜見岐王。”
他倆出得營帳來,見一華服青年利落地翻身下馬,走近與他照面。那青年身后跟著的幾個侍女均是貌美無比,但那青年容貌之盛,如煌煌壁畫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巍巍山河間最驚鴻照影的一瞥,竟叫人一時無法注意到他身邊的幾位漂亮姑娘。
李存勖迎上幾步,手里的哭臉面具拋給了鏡心魔,含笑道:“岐王遠道而來,小侄有失遠迎。”岐王年紀在諸王中最輕,與他父王卻是平輩相交。本來聽他戲謔稱自己為“狂且”,李存勖心中大為不悅,但一看到面前這張臉,實在難以動氣。
李云昭微微一笑,真如冰天雪地間窺見一抹奪目麗色:“聽聞世子用兵如神,頗有本朝太宗之風,今日合兵討賊,須得多多依仗世子了。”
她不露痕跡地多瞧了他幾眼,腹誹道:李克用自個兒眇了一目,生的兒子怎么也愛遮住一只眼?不過仔細看相貌真是……俊美非常,不輸王兄。
“世叔過譽了。您以軍功封王,赫赫之名孰人不曉?這回當是您指點小侄才是。”這些年他奉父王之命東征西討,將王處直、王镕的地盤全數拿下,只是放眼四周,南邊朱梁雖父慈子孝得厲害但仍不容小覷;東邊劉仁恭父子不足為懼但煩人得很,三不五時到邊境騷擾;漠北契丹諸部倒是少有來犯,但他們逐漸整合統一,將來必是勁敵。
而李茂貞占據近五十州,寬仁愛民,頗有賢名,與晉國表面上關系不錯,兩國邊境也少有摩擦。可亂世之中,光有愛人之心是沒法護住百姓的。
李存勖明白父王這次派他親自領兵,一來當然是為了和“老朋友”朱溫碰一碰,二來則是試探岐王的實力到底如何。岐王多年未曾動兵,許是色厲內荏,當年能輕松勝得李思諫和韓遜之流,也不過是因為此二人實力不濟。
若是此次發覺岐王實力強勁,便暫且結盟共抗契丹與朱溫;若是岐王空負盛名,那么等他勝了劉仁恭父子之后,就先取鳳翔再圖漠北。
可今日初見岐王,覺他蕭蕭肅肅,爽朗清舉,大是不凡,由此頗有好感,心中隱隱希望他不負盛名。
鏡心魔見二人相談融洽,心下盤算:晉岐合力,也許真能滅掉朱溫,倒是給大帥省了不少力氣。只是李存勖李茂貞哪個都不像是安分的,屆時只怕弄死了老的,小的又冒頭了,這天下間的野心之輩哪里殺得凈。唉,他忍不住在心里嘆氣:有時他真的會羨慕鎮守總舵的三千院,無所事事,不動腦筋,實在無聊時還可以換上人皮面具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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