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約是族中共享的地盤,這整個寨子里的人,若是自家場子不夠,不是在這里,就是在聚堂晾曬。幾個老婆子在橋廊里坐著,一邊紡布,一邊低啞地哼著歌。
石妹踩著墩子,剛取了自家的東西,從寨子里就走來個半大的小子,瘦精精的,一看石妹,當即吵嚷起來,非說她動了他家的熏雞。
石妹站在上面,當即就與他理論起來。你一句我一句,兩人遂吵起架來。阿竽只聽明白個原委,若要跟上那罵人的調調和速速,也未免太難為她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在一旁站著,等著人吵完。
她百無聊賴地向下望著流水,居然見到一只白鷺,翩翩地落在那河中的一塊石頭上了。那畜生腿細嘴長,扭過脖子啄自己背后的羽毛,倒有幾分優雅。
阿竽看著正有趣味,忽而那岸邊的土路上,響起了一陣噠噠的馬蹄聲。白鷺受了驚,展開雙翼,當即就飛走了。
她帶著怒氣扭頭去看,一位騎手正在這橋前勒住馬。目光上移,阿竽當即就頓住了。
那竟是一位公子,穿著華貴,眼眸深邃,眉毛和女人一般細細長長的,面如傅粉,長得也和女人一樣漂亮。他一身寶藍的錦袍,襯得那拎韁繩的手指像雪捏出來一般,金線繡花的貂毛斗篷垂在身后,金色雀弁別著頭頂發髻,上面還鑲著一塊兒亮眼的藍寶石。
他不年輕了,眼角有著細細的紋路。正因如此,周身散發著沉淀下來的氣質。這是長期養尊處優卻不曾荒廢腦子的人身上的氣質,聞起來就是一股西京里的貴族味兒。
他胯下那馬也是一匹非凡的奇駿,馬眼炯炯有神,通體白色,連一根雜毛也無,就好像是純銀鑄出來的。
聲色犬馬。紙醉金迷。在莽莽青山,湍湍流水之中,這無疑是不合時宜的。卻十分誘人,帶回來往昔那色彩秾艷的回憶。阿竽有些著迷地望著他,他覺察到了,回她一個好看的微笑。
阿竽臉頰有些發燙地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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