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串說下來,已然是淚盈于睫。蘇逾白緊緊咬著唇,只是沉默不語。
苗邈見狀,鄭重道:“師父為了當年的慘案,日夜憂思,寢食難安。心結難解,身子也一天天弱下去。她心里一片純善,這些年來濟世救人,實在不應有此報答。只是江湖中人,實在與王侯貴族打不上交道。倘若蘇統領能解惑一二,以實情相告,我先允了,為統領煉上一枚還魂丹。天地會必將視您做恩人,結草銜環,聽憑差遣。”
一旁薄遠猷陰沉地開了口:“苗大人,這還魂丹可是仙藥。重傷未愈之人,服下一枚,便能健步如飛,白發垂死之人,服下一枚,便能延壽十年。修煉武功之人,服下一枚,功力大漲百倍。就是我們教主想要,樂堂主也說收不齊材料。你怎么就能煉了?再者,你不過是四香主之一,怎能替天地會作允,胡亂認了主子?”
苗邈沒好氣道:“這是正事,你就是一戳破了的豬尿泡,成天泄氣,也別在這兒瞎嚷嚷。”轉向蘇逾白:“還魂丹所需藥材,確實難以收集。苗某所應未有不允,君子一諾,只管豁出去一條命做就是了。天地會千首一心,莫說是堂主,任憑哪個兄弟,受了這樣天大的冤屈,也是要傾力替他查明真相,出這一口氣的。否則的話,也莫要在這條道上混了。”
眾人的目光一起望向蘇逾白,蘇逾白捏住了杯子,緩緩道:“倘若堂主知道真相,又待如何?如今二十年已過,莫說仇人還能不能找到,是否身故。若是他身處高位,或是堂主難以下手之人,堂主豈不是要抱憾終身?”
“再者,”他又道,偏過頭去看著屏風,“當年未曾明察便下令抄沒樂家的,是先帝。樂氏一貫仁善處世,未必就有仇家存心栽贓陷害。堂主若心中有恨,為何不去報復先皇?”
他此言形同大逆不道,薄遠猷在一旁,已經是倒吸了一口氣。樂佚游與苗邈交換了一個眼神,只聽樂佚游語氣懇切道:“只請蘇統領告知真相。”
苗邈道:“這天底下,還沒有我們天地會殺不掉的人。二十年而已,便是三十年,四十年,又有何妨。只要人還活著,便勢必要他血債血償,割下頭來做酒器飲,才是痛快。就連皇帝手下的伏衛,也欠著我們的情。不信的話,問你旁邊那位小兄弟就是。”
蘇逾白手中小杯咔地便碎了,白瓷混著茶葉,在地上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伏肆那面具當即轉過來,苗邈揚了眉,什么也沒說,只去一旁取了笤帚掃干凈。樂佚游目光閃動:“蘇統領可是吃驚?阿邈不過是頭腦發熱,才說幾句大話,你身邊的伏衛,自然是極忠于你的,不必疑心。不然離間了你們主仆,倒是他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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