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不渡似乎又回到了薛霽贈刀的那天。
熾烈的、灼痛雙眸的日影仿佛生發(fā)的火焰,而他是撲火的蛾,被燒透骨髓的瞬間,薛霽的面容也在他眼前化作紛揚的灰燼,他眨眼時,搖曳火光的紅燭淌下一滴血色燭淚。
他猛地驚醒過來,胸腔一陣滯澀,動作太過劇烈牽動背脊那道徹骨的長疤,引來陡生冷汗的刺痛。薛不渡痛嘶出聲,深深喘了幾口氣才回過神來,絲絲縷縷草木清香縈繞在他的鼻間,且不難分辨其中微苦的藥味。
他最后的記憶停留在那片柳青之間;
而這房中也有一片柳青,那是牖外依依楊柳,隨風輕擺,柔嫩的柳色映入窗欞,窗含西嶺,像是山腰的景色,微風捎來淺淡的芬芳。他探出右手去撩款耷的薄紗床帷,這才注意到掌腕纏緊了白色繃帶,在腕骨凸起處回挽一個漂亮的系結。
這樣細致的包扎,一看便是極擅處理傷口的人所為。
薛不渡試圖抻抻手掌,撩開了那片朦朧的遮擋,下意識去枕邊摸索別恨,潔白繃帶便隱隱透紅,痛意從掌心蔓延開來,他不自禁地悶哼。
窗外的柳好似又搖入了窗臺。
薛不渡抬眼,卻見那柳色柔和,飄搖地蕩進房中,襯出一個清晰的人影。
那人逆光而立,光暈柔和地描摹出他的身形輪廓,顯然是名高挑的男子:身形單薄卻不顯病氣,腰肢細瘦似堪一握,衣袂盈盈地晃蕩著,一瀑長發(fā)半束成髻,僅僅是這般不明了的一眼,便教人覺得是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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