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菲羅斯的面色很差,俊美的皮肉白得像吸血鬼,像忍耐痛苦一般繃緊著下頜,喉結頻繁滾動著,干澀低啞的音節被斷斷續續擠出。
“——監視器。”他的尾音微弱地飄散在空氣中,殘存的氣力已經難以感覺到聲帶的振動,“回……去……”昏沉的意識沙礫一般從指尖潰散了,緊攥著紅色皮衣的手指滑開,他歪過頭,陷進虛無的泥沼。
這具蒼白的人形被托著脖頸沉入溫熱升騰的水汽,成團漂浮的銀線散在漣漪中,在暖色調燈光下泛著柔光。
杰內西斯令他枕在腿面,輕輕梳開覆在面上的劉海,露出俊美沉睡著的眉眼,他纖長漆黑的睫羽在不安地顫動,眉頭緊蹙,露出一點難受的神色。
杰內西斯挑起銀白的長發,一簇簇地清洗,隱藏的結被解開,打上他喜歡的香波,薩菲羅斯的頭發很長,沒有令他感到任何不耐煩。杰內西斯安靜細致地替它沉睡的主人清洗,并且滿足于將它們一寸一寸染上熟悉的氣味。他將手指插入發縫,摩擦頭皮,用有溫度的水流沖去綿密的泡沫,沉眠中的某人哼出一點柔軟的鼻音,讓他不自覺微笑起來。
他從未見過如此虛弱的薩菲羅斯。
這個強大的特種兵從來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總是站在人群之外居高臨下地觀察人,居高臨下地發號施令。他們之間的虛假的友誼更像是一種施予,那個來自鄉野的地主家傻兒子被包裝出來的英雄形象所迷惑,他崇拜,仰慕著一道虛影,從貼在墻上的宣傳海報中窺見可能,就義無反顧地乘上通往米德加的列車。
于是滿懷熱情,意氣風發,愚不可及地撞上南墻。
薩菲羅斯,在你那副凜然,高貴,冷淡的皮囊之下是怎樣的靈魂?我與那些庸人不同,我會擊敗你,我要剝下那張傲慢的皮囊,用手去觸摸你滾燙的血液。我不允許你用同樣居高臨下的目光看我,我不能忍受你一直站在人群之外,就好像你不是我們之中的一員。
為什么只有我一個人在意?為什么無論多刻薄惹人討厭的譏諷你都一笑了之?為什么只有我要是那個小丑,為什么即便如此我還是得不到你?
我一點都不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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