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時候，我媽就開始打我。從我記事的時候，我就總能看見我身上的淤青。我小時候很不喜歡他們，他們似乎也不喜歡我。從來不帶我去公園玩，甚至在我該入學的時候還不想放我去上學。”

        “我記得關于他們的許多事，但大部分都是打我的時候。你或許會認為父母打孩子很天經地義。大部分人都是這樣認為，但當我把身上的淤青露出來的時候他們才會同情。可是同情沒有用，他們還會打我。”

        “后來我學壞了，我開始反抗，開始離家出走。但是他們又把我抓回來鎖在房間里不給我吃飯。我記著那次我餓了很多天。等到后來他們把我領出來的時候我已經餓得眼冒金星。他們給我吃了一個饅頭，威脅我說下次再走就把我活活餓死。然后我學乖了，不和他們作對了。日子才算能過一些。”

        “上次發病也是因為你父母？”陸昊昇坐在床上，側耳聽褚修第一次和自己聊他那殘破的童年。

        “是，我原本還可以控制面對他們的情緒，但是她說你不是好人，我很生氣。”褚修的臉色陰沉下來:“如果你再不是什么好人，那我人生路真全都是惡人。所以我討厭他們這樣說你，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資格。沒有人有資格隨便評價你。”

        “那你怎么打算？”陸昊昇聽著褚修偏執的話忍不住得意，但還是揪著這件最根本的問題。面對母親的疾病，褚修會怎么做？

        “倘若他們把我生下來，不去好好待我，我就要給他們養老，我是不認同的。”褚修停頓兩秒，用修長的手指觸碰陸昊昇的手背:“我從上大學后的每個月都會分別給他們一人一千塊錢。我身上的擔子很重，沒有錢去給她看病。我更不會去貸款。”

        “好，我尊重你的決定。”陸昊昇用手攥住褚修的手，十指交雜。

        他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瘦小的男孩，蜷縮著身體趴在房間的角落，他的前胸幾乎貼后背，餓得幾乎讓他死去。

        他是一個還不錯的花，生長在一個污濁的環境不是他的錯，陸昊昇沒有資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批判褚修，陸昊昇也不會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批判褚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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