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這一場委婉的幽禁持續了小半個月終于告破,嘉世新朝首輪的中秋月宴正在此時,戍邊的將領不少得了首肯回都城會親,丫鬟監人們取來親朋的書信,連帶著王宮之內也頂著開得最勝的金秋桂子,張燈結彩,明幡搖曳,布滿和融融的喜氣。興欣的使臣至嘉世朝賀,中秋宴之際,喬一帆終于由著宮人梳妝打扮,趕在筵席開場前一刻鐘趕到了太極殿。
正筵還未開始,室內難免隨意,缺了歌舞便只剩下瑣碎的談話。邱非聽聞皇后來了,同方才交談的使臣頷首請辭,便親自走到宮門口朝他伸出手來,喬一帆搭手而過,帝后一同入座。興欣派來的使臣正是喬家的親眷,剛打了場勝仗的喬家世子,皇后的親堂哥。喬一帆見了對方,隔著渺遠的距離在高處沖他點頭,他面色尚平靜,堂哥卻覺得自家弟弟似乎瘦了一些,顯得那堂皇的禮服袖口空蕩蕩的,卻絲毫不覺是華服太過沉重寬大之故,只是看自家親兄弟哪里哪里都可憐,于是回頭便向葉修告狀,稱盡管那小皇帝慣會裝,小喬在嘉世一定受了委屈,雙眼無光,體態纖瘦,都撐不住衣服架了。惹得如今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太上皇特意修書一封,里著外著嘲笑嘉世天子不懂得疼人。那封書信送至嘉世王宮的時候,帝后兩人早已和好如初,喬一帆臉頰潮紅,瞥了眼那封箋子上的草體字,又去仰頭瞥神色不虞的天子,不假思索便往夫君懷里湊,話語間的內涵是孟浪的,語調卻很真摯:“師傅說的不算,你哪里不會疼人了。”
略去后話,當晚筵席大體算的上主賓盡歡。邱非雖小半月不見他,做出恩愛珍重的模樣卻仍然輕車熟路,嫌菜食葷腥太重,遣婢子給他換來更為滋補的藥膳。看歌舞時神情淡淡,只是在言談間隙支頤而坐,更愿意花興味來看喬一帆的側臉,偶爾替他撥顆荔枝。
各國覲見的使臣隨后獻禮,興欣送來一副名家的山河社稷圖,又額外指明,給皇后帶來一柄沉香玉如意,首端正反兩面分別刻著兩國的旌文,尾端則是喬氏家徽的形制。喬一帆見著挺喜歡,卻也只是摸了摸手柄,便讓宮人照例裝盒帶去禮庫。
酒足飯飽后,喬一帆在內廷招待些貴族家眷,邱非在書房議事。亥時筵席散盡,宮婢監人領著貴客迎來送往,邱非回到坤寧宮,卻見外頭更深露重,里頭卻敞著額外明亮的燭火,他心頭漏一拍,卻只是故作不知地問掌夜宮女:“緣何開這么多燈盞,該是就寢的時間了。”
宮女還沒說話,里頭的人便揮了揮手,示意她退開。喬一帆掀簾而入,邱非正坐在寢室的杉木桌旁,桌上攤著那副社稷圖,聞言抬起頭來:“抱歉,打擾你入睡。”
燭火發出一聲噼里啪啦的空爆聲,喬一帆走上前去,極為自然地將他那身常服的外衫脫下,掛到架上:“陛下議完事了?”
“嗯,替你送過國舅,”邱非微頓,而后說,“他說你瘦了,叫我多料理些吃食。問過御醫,已可以恢復往日的食制,但還是應當少食油腥。”
“這是為了治療我前些日子的身體虧空?不盡然,御醫開的是養氣備孕的方子,”喬一帆落座他身側,語調中仍然從容,似乎那話語里并沒有太多譏誚與詰問的氣息,“陛下都不肯來找我,怎么還要我喝紅棗山楂?”
邱非似乎愣住了,他的睫毛撲閃一瞬,如同淬過一輪火光,而后天子也難得露出失措的情狀:“...我不知曉,我以為傷者應當控制飲食。”
喬一帆無法理解,實則邱非在破曉時分隔著熹光仔細瞧過他的臉,易感期的天乾陷入瘋狂是一陣一陣的,恢復知覺自然也是間斷的,在那短暫的清醒里,他捋拾身下人交錯散亂的發,喚外頭的伺者去換一汪更為溫熱的泉水,又親手擦拭喬一帆的身體。然而那上頭青紫駁雜的痕跡是擦不干凈的,反倒因為絲絨與手指的摩擦而愈發顯出凹陷的軟紅。清醒來的邱非比起色欲更多感到恐懼,他放任了自己的欲望,而后一個平白無故的地坤便要為了責任去承接這番苦難。喬一帆的身體是被池水和體液泡爛的,穴口翻腫,閉合不緊的腔口濕漉漉地吞吐著沫,這具胴體的主人分明已經陷入昏迷,喉腔里頭卻仍時不時發出一種被過分使用才會流出的氣音與不自覺的瑟縮。而后那偃旗息鼓的、無可抵抗的欲望再度回歸,清洗身體的手不自覺深入,仿佛在攪弄一塊皸裂的暖玉,他讓那白皙矜貴的玉面再度粉碎一遍。殘存的意識讓邱非在那個時刻俯身,很輕地吻過喬一帆的背脊。他在心底致歉,然而那種歉意只顯得虛偽,也不值得訴諸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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