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一帆抿嘴笑著默認,兩頰各自凹出不甚明顯的窩,呼吸聲帶著胸腔震動的聲響仿佛一聲軟綿綿的“嗯”。
“你想做臣,你學過什么治國方略?”
“四書五經,《通鑒》,《貞觀政要》,還有些六韜和經筵日講一類的。”
一個敢問,一個敢答,喬一帆不僅是后宮人士,更來自異國,卻仍然像報菜名似的坦誠相告,這些書全是他在國子監所學,分化為地坤后公學便不能再上了,只剩下些閨中戒律和禮儀——自從接到備嫁的消息,私底下他倒是又拘在深院里,趁著學習嘉世禮儀與歷史沿革的工夫偷學了點軍事與水利理論。教他軍事政法的先生滿臉惋惜地在下了課后以袖掩面,盯著自己這位學生悵然道:“你若是天乾,若是天乾......往后繼承王爺的爵位——就是憑著功勛自封將軍,也是指日可待。”
喬一帆便端坐在書案上:“先生說笑了,屬實謬贊。”
喬一帆不習慣做最拔尖的那個,卻不能做拉胯的那一個,因此凡事無論喜惡都能掙得個中流往前的位置,無論是武斗抑或文術。理所當然的,如今做了皇后,他也不能允許自己將這份職務做的太差。這份詭異的執拗讓他顯得并不如初見那樣單薄可欺,邱非盯他半晌,沒有直言,只是道:“改日下了朝,我再來你這里坐一會。”
喬一帆行禮恭送他出門:“臣妾榮幸之至。”
這日起,喬一帆變成了妃不妃、臣不臣的存在,起居注上卻再無帝王留宿坤寧的記錄,只是偶爾邱非仍會在晌午時分擺駕赴宴。喬一帆每日都貼心備了菜肴,道道應著時令,卻日日不重樣,偶爾還有些新奇的食補方子,邱非見了內心驚奇,只是表面卻不動聲色,照舊飲三口、夾三筷,偶爾也帶著外廷的事物問詢喬一帆,自然是隱去了關鍵名姓的,因此提問便顯得隱晦,喬一帆不能也不敢對答如流,卻也會耐心聆聽,時不時問上一句,兩人頂著糕點小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閑,距離上仍然坐的是圓桌正對最遙遠的兩個位置,不似尋常夫妻親近,喬一帆對此卻已很是滿意。
內廷宮人看得分明,私底下便道前些日子大婚之夜不過是在應付興欣使臣,咱們陛下可沒有將心思放到一個外來的宮婦頭上,又終于開了葷,有些侍女的心思便活絡起來。逢君王蒞臨,偶爾便有簪了鮮花涂著蔻丹的宮女頂著裊娜的小腰騰轉而來,將端茶倒水的瑣事做得萬種風情,卻只是將媚眼拋給了瞎子,邱非懶得施舍一個眼光,反而是喬一帆笑盈盈地注視著這群不服管教的仆從,表面仍然和風細雨,私底下敲打了一番,又將坤寧宮的侍從換了小半,余下些心思簡單的,以誠相待,內廷的鶯鶯燕燕才終于消停一些,至少不會再在他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皇后面前做動作。私底下又如何,喬一帆滿不在乎,也不愿多想,反正內廷仍舊只有他一位宮婦,起居注上也無任何帝王留宿的摘錄——新朝初建,邱非忙得恨不得將自己掰成兩半用,什么旖旎心思都給無盡的奏折淹干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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