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初見到澧蘭,那孩子五官很秀美,可是眉宇舒展不開,畏手畏腳,緊緊鎖著一股膽怯,問五句最多答兩句,簡直讓她疑心顧醫師是個表面君子,背地里對孩子多有苛待。如此揣測讓顧錦川大呼冤枉,也明白自己若繼續隨性下去,只會連累女兒,故而在家好生停留了小半年,親教澧蘭讀書習字,這孩子臉上才漸漸有了笑模樣。
肯開口是好事兒,沈淵樂得見到澧蘭愛說愛笑,靈動像山林間的小鹿,哪會有嫌煩擾的道理。
“爹爹要我一同去,祖母起初不肯,說這樣的場合,小孩子怎么好摻和。可是爹爹說,將來就算要迎娶新婦,就是要和我們一個屋檐下生活的,現在不彼此見見面,哪能知道對不對脾氣。”
澧蘭本和顧錦川同車,等半路與冷香閣的馬車接上頭,便眼巴巴要挨著美人姐姐一起坐,將自己的爹爹一人丟下。童言無忌就算了,顧錦川也真不避諱,男女相看還要帶上孩子,生怕人家不知道嫁進來就要做后娘。
沈淵帶著孩子坐在中間,緋月和緋云陪在兩側,侍候車廂里架的小爐,給姑娘們熱茶水糕餅。澧蘭手里捏著塊茯苓如意糕,低頭咬掉邊上嵌的干果,腮幫子鼓鼓,嘴角沾了零星桂花糖:“那位小姐生得漂亮,穿的衣裳也好看,繡的是梅花。出門時,祖母說,叫我不要亂言語,惹了人家生氣,可我還什么都沒說,她就皺起眉頭來。”
“哦?”花魁娘子挑挑眉稍,露出吃驚的模樣,摟過澧蘭在懷里:“聽說張家的女兒涵養極好,竟然當著你們父女的面兒,就皺眉頭、拉臉色了?”
這可就有趣兒了……顧錦川去相看,沈淵必然不能問他個中細節,便是連提一句都十分失禮逾矩。張家的綢緞鋪名聲不大,平日生意都淡淡的,冷香閣只在那兒購置過兩次時新料子,給樓里的舞姬裁衣裳。聽水芝說,那天瞧見了這位三小姐,在柜臺后看賬冊,說話辦事風風火火,人比花嬌。
那不應該是個爽利人兒么?怎么從澧蘭口中一講述,完全變了個樣子。
“才不是呢,”小女孩咽下糕點,接過緋月遞的帕子擦擦嘴角,“我和爹爹到得早,張小姐是跟何六姑一起進來的,看見我,就沖我笑,說我討人喜歡,還拿果子給我吃。可是一會兒,張小姐說要親自煮茶,去向店家尋茶餅的時候,我在門口看鸚鵡,分明看見她擰著眉頭,撇著嘴,和丫鬟抱怨說,我都已經這么大了,將來肯定不服她管教。”
澧蘭話中不見絲毫委屈,反而有幾分好笑,想來是并不中意這位張三小姐做母親。沈淵知道,小人兒從前木訥,心里卻清明得緊,澧蘭是個好孩子,顧錦川雖有錯處,在這件事上卻不失為一位好父親。
“其實,父親要討娘子,我不會不開心的。”澧蘭忽然放下點心,偎在冷香花魁身邊,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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