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分離本就經年,他們都早已習慣身邊沒有彼此,這個世道并不允許凡夫俗子有太多欲望,唯一能做好的就是隨遇而安。西北的茫茫大漠可以養育一位意氣風發的將軍,卻難哺育身嬌體弱的冷美人。
小妹不愿婚嫁,卻總催著他給自己討個嫂嫂。
“你不嫁人,我哪里安心成家。萬一走眼,娶回個母老虎,容不下你可怎么好。”將軍如是玩笑推辭。
更漏聲聲,昭示著月亮已至中天,不難望見營地邊巡邏的士卒,火把照亮了半條城墻。親兵匆匆來,附耳言說些什么,將軍仗劍翻躍而下,去向的是人煙稀少處。
不多時,地牢厚重石門緩緩挪開,將軍的臉在昏暗油燈下輪廓模糊,緊皺的眉目不復往日英朗,眼中帶著隱忍的怒。
牢室寬敞,鐵鏈重鎖的囚籠卻逼仄,層層刑具恰好形成一個狹窄的夾角,不給困獸任何有關逃脫的奢望。鐵籠中人滿身臟污,佝僂蜷縮,眉目身形依稀能看出是個女子。
她緊閉著雙眼,痛苦寫于臉上,眼皮卻在跳動不止。沈將軍的手下從來不缺能人異士,奉命給特殊的囚犯施以精心研制的藥,以使其承受最慘絕人寰的懲罰——保持清醒。
關于故土,關于家國,關于親人的接連死去,還有各種混亂不堪的場景,在女子的腦海中瘋狂翻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誰也沒有資格勸她放下仇恨,如同她棋低一招,便永遠無法擺脫暗無天日的折磨。那是一次失敗的刺殺,如同自投羅網,她拼命一閃,沈將軍的劍只穿透了肩胛骨,漫長的昏迷過后,她在滾釘床的噩夢中醒來。
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她不知道誰是哪個持刀的劊子手,卻聽見了如今鎮守蒼梧西北的人叫沈涵。她想,殺不得凌皇,便取他愛將首級,斷他羽翼。
她如同幽靈,游蕩在蒼梧戰火四起的土地上,救過人,也殺過人,偶爾覺得厭倦了,便踏上故土的方向,竟意外遇見了身陷囚籠的姊妹。她知道,自己救不得,蒼白脆弱填滿了胸臆,沖動之下,她選擇趕走身邊的小女孩,那個唯一肯追隨她左右的人。
沒有人會理解她所經歷的一切,沒有任何感同身受,何必勉強結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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