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折扇公子的長姐剛剛及笄,父親有意將她許配給一個中年男子,原因無他,那個人是朝廷要員,位高權(quán)重,即使中年喪妻,并且家中已經(jīng)有兩位成年的嫡子,匹配一位庶女也算門當戶對。
如果沒有戰(zhàn)亂迭起,或許這位正當妙齡的柔順女子已經(jīng)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鳳冠霞帔,十里紅妝,藏起眼淚和不甘,安心嫁作人婦,與可作自己父親年歲的男子為續(xù)弦,生兒育女,相夫教子,如娘家所愿謀得利益,然后過完本不應(yīng)該屬于自己的一生。
這樣的命運,可能會降臨在任何一個女子身上。長姐肖其母,生得清秀,小巧可人,如一朵出水芙蓉,性格綿軟馴順得像潔白羔羊,挨打疼了也不知道哭訴一聲,常常是家中最被忽視的那一個。
折扇公子剛出生時,父親高興過一陣,慢慢也冷落下來,很少去他生母房中探望。正妻勢大,寵妾爭妍,男人只有一個,門庭冷落是家常便飯。折扇公子是個男孩,本來理應(yīng)得到父親的關(guān)注,可是事與愿違,除了嫡母偶爾例行公事般的探望,便是這位庶長姐登門最多,帶來自己生母親手做的孩童衣服,還有安慰的話。
他一直以為,長姐就是如此的溫婉性子,直到那一日,親眼見到她渴求的眼神,親耳聽到她如此說,折扇公子才知道,也許一切恰好相反。
若有得選,誰愿意和一個不喜歡的人共度一生,誰不想過能讓自己舒心快活的日子呢。
長姐仿佛有心上人,折扇公子沒有真切地見過,可是少女手中的細細描繪的雙鴛鴦,家中乳母繡娘從未做過的同心結(jié),都是從何而來,又要送往何處去?
鼻尖縈繞著漸漸冷下去的麥花湯的香味,長姐焦急地勸他,再難以下咽也要多吃一點,一路上實在太艱難,眼看著再過些日子,或許連這個也沒有了。
那一刻,看著長姐紅紅的眼眶,折扇公子暗下決心,等到安然歸去,無論父親與嫡母態(tài)度如何強硬,他都要幫長姐爭取一次,保護她的周全。好歹他是一個男兒,若是這次不成,將來也一定要出人頭地,將長姐接出深淵。
有了決斷,他自己端過碗,努力吞咽。帳篷外人聲嘈雜,折扇公子的乳母不知道跑去了哪兒,長姐說,從發(fā)現(xiàn)他走丟了,乳母比誰都焦急,自請連夜出去尋找,可是再也沒有回來。
內(nèi)容未完,下一頁繼續(xù)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