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渠陰挑挑眉毛,并不在意衣物被弄污穢,微蹲身子伸長胳膊,張開五指揉揉丫鬟發頂,嗓子放柔軟,聲音便如絲綿低回婉轉,直鉆進素兒耳朵眼里:“你拘著我,我走不動,怎么替你去瞧?你先松開手,我領著你走近去看,萬事有我替你擋著,素兒你看,如何呀?”
冷香上下皆知,酒師柳渠陰是個古怪的人,對誰都難得講句正經話,素兒從沒見過柳師傅這樣和顏悅色,即使細聽是叫人毛骨悚然的,她也分辨不出,喜出望外連連點頭。
小丫鬟卻不知道,這位酒師并非天生刻薄難相與,只不過有幸見到她友善的一面的人,大抵也沒多少時辰了。
臨了臨了,才應該給個笑模樣,不對么?
“師傅您看,看……”素兒的腿已經軟了,根本站不住,完全是掛在柳渠陰身上,腿腳拖在地面,兩條褲腿都遍布濡濕,有液體滴落地面,散發著難以啟齒的味道。
她的胳膊也差不多,抖得像自己操勞半輩子終于落下滿身病痛的老娘,通紅指尖點向商媽媽的炕床床頭:“商媽媽有習慣,每天,每天要燙****婢是來送、送水的,叫門叫不應,就就……”丫鬟緊閉上眼睛,拼命安慰自己不看就會好些,一股做起竹筒倒豆子:“奴婢,奴婢怕商媽媽年紀大了聽不見,推門門也沒上閂,就進來看一看……沒想到!奴婢才走近就看見,褥子濕了一大片,屋里黑,看不清,湊上去一摸一聞才知道是血!”
“血?”柳渠陰瞪大眼睛低呼出聲,隨即自己捂住嘴,也如素兒先前一樣驚惶,忙不迭向后退,卻忘了腿腳還被丫鬟抱著,才邁半步就仰面跌倒,后腦勺磕在什么雜物上,鈍鈍地生疼。
“師傅……怎……”素兒被帶倒,半邊身子甩了出去,側著翻滾在冰涼地面上,另一半被柳渠陰的腿壓住,動彈不得。酒師手臂撐在身后,咬牙坐起來晃晃腦袋,暗罵自己演戲過了頭,鬧劇也差不多該結束了。她咧咧牙,口型像在示意素兒噤聲:“噓……”
“誰在那邊吵吵鬧鬧的?大晚上不睡覺瞎折騰什么,不知道姐姐們唱了一天睡得正香!該綁了你這沒羞沒臊的,去前頭樓上求個恩典,找個小子配了,好好給你去去火!”
突如其來的叫罵打斷計劃,柳渠陰心里啐一口,不得不做出受驚的樣子,瞪素兒一眼不許她輕舉妄動,然后清清嗓子,換回慣常的調子高聲道:“哪位娘子這么大的火氣,要不要去我的酒窖,挑兩壇子好酒,自己先降降火?”
柳酒師何許人也?外面的人一聽便知踢到了鐵板,立時三刻開始告罪,連說自己是無心之失:“奴婢有眼無珠,不知道是柳師傅,無心得罪,師傅千萬別見怪!奴婢這就退下,這就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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