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姐姐,你急著到哪里去?丫頭們不知輕重,剩下還有什么事,你盡管與我商議。”墨觴鴛輕輕邁出一步,側身攔在中間,也不與老婦硬來,只恰好攔住了去路。
“哎,哎!別走呀!”
老婦來回虛晃兩下,偏生繞不過去,又不敢與墨觴鴛撒潑鬧騰,只能悻悻地看著秋筱一行人邁過門檻。水蕓與水芙兩個立刻合了門,算是徹底將秋筱送了出去。
“噯唷……我自己來吧。”遠遠走出一段,再也聽不見秋筱屋里的動靜,緋月才站直了身子,無奈笑嘆道:“還是夫人有主意,我們那么多人進去,弄了個人仰馬翻,還沒把你帶出來。”
秋筱仍扶著她,周身的怒氣已經排解消散了大半:“讓你們見笑了。我打小不跟著他們,本來也沒什么血緣情分。要錢財,我都不吝惜的,當初為了有口吃的,賣了女兒,我也認的——”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秋筱緊閉雙眼,死死咬著牙關,喉頭翻滾幾下,睫毛根都在微微發顫,卻不是在隱忍眼淚。另兩個人明白,她是氣憤難耐,紛紛為她拍背疏順,溫言安撫。
“好了,好了,盛姑娘,我們都知道你的委屈。你若愿意留下,夫人也會想法子為你周全。只是,咱們這樣的地方……”水芝嘆過一記,眼神黯然,“再怎么說,是你親生的娘兄嫂子,若是回家去,興許還能……”
“親生的又如何?當年就能都舍了出去,現在好處擺在眼前,又有什么是不能的。”秋筱猛然瞋目,像卯足了勁兒在瞪眼,眉毛卻絞著,清秀的面孔宛如在濃濃的黃連苦水中浸了個透徹,末了深吸一口氣,抬抬眼皮看看雕飾著彩蝶戲花草的廊頂,只流下兩行辛酸淚。
“姐姐,我知道你是好心,可這樣的人家,你是親眼看見的。我寧愿留在樓里,伺候勞作也好,賣弄皮相也罷,橫豎是我自己愿意做的,比去外頭掉進火坑里強些。”
若說剛才失控之下,暴起大怒的盛秋筱還有幾分心氣,現在的她則彌漫著灰心冷意。便是那一年命格初定,她知道自己逃不了攪弄風月,也只是偷偷藏在被子里,極小聲地抽抽噎噎,掉了一晚上眼淚,第二日便打起精神,竭盡所能讓自己再出眾些,讓這污穢的條路也順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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