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問及緋月,后者也不甚清楚,只說被關到現在,也不是省油的燈,整日里和觀鶯吵斗。倒是昨日中午,緋云去廚房取四紅湯,路上遇見閣主夫人屋里的水芝,聽了一耳朵。
“水芝姐姐說,夫人早就消了氣,沒和一個小小歌女計較,就是看不得她不知悔改,要殺一殺她那股子傲氣。”緋云回憶著細細道來,“水芝說,聽夫人的意思,這兩天就要放她出來,交給趙媽媽,趕去做雜活兒。”
“嗤……”秋筱差點潑了茶,忙不迭先放回桌上,“雜活兒?我見過她,那樣好的皮肉,若真趕去做丫鬟,夫人豈不是太虧了。”
沈淵嗔過一眼:“就你嘴快,守著我,倒越見放肆,口無遮攔起來。夫人買了她,要她做什么不可以,虧不虧原不在這兒,輪不到你我操心。”
秋筱一頓,抿抿嘴唇似有所思,很快收斂了音容,向花魁歉然道:“姐姐最是刀子嘴豆腐心,責怪我也是提點我。我總有許多話不敢宣之于口,偏偏對著姐姐時,真是敢說話的。”
這邊話還沒說盡,那邊兩個小的已經看夠了兔兒,一個回來守著炭火,垂手候著聽吩咐;一個攏緊了頭發,重新揮舞起潔白飄逸的水袖。
沈淵瞥一眼彩云,見她身段依然瘦削,姿態卻已經有了極大的不同,漸漸褪去畏縮,多了從容不迫,總算也是拿得出手了。小閣主從來不否認,自個兒喜歡這種成就感,當初找上盛秋筱相助,也并沒有幾分交好的意思在里頭——為何會真的走得越來越近,她自己也說不準。
大約,同樣是為了活著,別人都不惜用盡算計、做盡壞事,唯獨盛秋筱選擇了委曲求全,而斷不肯傷了他人。世道飄搖,這份赤子心腸難得,沈淵自認不是什么良善之輩,卻也不得不真心敬服秋筱的為人。
“好了,我也不會告訴別人去,你比我明白道理,自己謹慎就好。”沈淵放緩了神情,朝著彩云處點點下巴,“她可是勤勉,你也別懶著,快去。”
秋筱抿唇羞赧,低眉稱了句“是”便起身,與彩云同處起舞。沒了許錦書的七弦彈奏,兩道身影自有節奏,交錯回旋,起承轉合,水袖亦如白虹當空,飄逸靈動,宛轉風流。
沈淵許久不舞,看不太出個中規律,也頗為興趣盎然。她身染寒癥,自小過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生活,舞蹈太過耗費心力,她不愛學,墨觴鴛也不會強求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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