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翻燈臺,只想燒了草席嚇唬嚇唬墨觴鴛,可她沒想燒死自己!火燒到她身上的時候她害怕極了,才會聲嘶力竭地大喊,萬幸只是燒了她一片裙子、一段皮肉,她的命保住了。她又高興又害怕,就在這時候墨觴晏來了,小小一間柴屋里,自己狼狽不堪,墨觴晏還是那么高高在上,真是叫人不甘心!
“你看著我干什么?你說話啊!你說,你們想讓我怎么死!”觀鶯實在撐不住了,她寧愿墨觴晏沖她訓斥,就算辱罵責打也行!只要別是這樣能逼瘋人的安靜!
可墨觴晏就是不如她所愿,似乎和她多說一個字都嫌臟。為著散掉煙味,沈淵沒關房門,這會兒夜風一吹,這位花魁嫌冷了,專心攏著斗篷上光滑細軟的風毛。那一圈絨毛又白又輕,就像觀鶯小時候被娘抱著吹過的蒲公英,手指撫過去一點痕跡都不留,一定手感很好、價值不菲吧?
觀鶯看得眼紅又心酸,身上被風吹得一陣陣發冷,只能蜷縮得更緊,恨不得將自己砌進墻磚里。面前這位花魁就像故意的,不與她說話,還轉身就走,也不帶上門。她腿上那塊燒傷好疼,在冷風里發燙,小腹也好疼,身上還有一股散不開的濃重血腥氣。
這就是對自己的宣判嗎?活活凍死在黑夜里,也不用去春檐巷了,等到天亮,拿破草席一裹,抬出去了事。哦,不,也許等不到天亮了……觀鶯感覺到了,自己身上一點點變涼,靠著冰冷堅硬的墻磚就快睡著了……
沈淵眼看著如此,一聲都不吭,神情卻暈染著濃重的慈悲,宛如一尊徒有其表的佛母塑像。
“嗯……”
過了不知多久,觀鶯醒過來了,她估摸著自己是死了,這會是魂魄出竅了。
她從來不知道,人死之后的世界這么溫暖,比活著的時候還要幸福。自個兒還躺在那間小屋子里,身下還是那張鋪著褥子的草席子,可是已經變得暖暖和和的,身上居然裹著那件讓她眼紅的風毛斗篷,軟軟的絨毛正好擁著她的臉,觸感果然很舒服。
桌上擺著個小巧的食盒,邊角縫隙漏出來一絲一絲誘人的甜香氣味,連邊上那支蠟燭的昏黃光暈也顯得溫馨起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