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顧羽在整個城市游蕩,巨大的悲傷席卷了他,爸爸媽媽不要他的事實另他難以接受,他來到了一條江邊,站在橋上,想要跳下去,但最終他還是沒有勇氣,最后他回到了家附近的那條街,在一個長椅上坐下了。
此時已經是晚上了,初冬的A市已經很冷了,他知道自己應該去找一個暖和的地方暫時住一晚,但是他沒有力氣了,他一動也不想動,不如說凍死的話更好,可以不用費力地死去,于是他直接穿著衣服躺在長椅上睡下了。
第二天醒來,除了一開始渾身發冷,他安然無恙,連感冒發燒都沒有,一覺醒來,無家可歸的他再次像流浪漢一樣四處游蕩,下午的時候他又回到了這里,這次他更是不受控制地走到了他的家門口。
他站在門口,渾渾噩噩地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嘛,就在他一直像鐘一樣站了半個小時后,房間的門開了,他和開門的人都被對方嚇了一跳,那人質問他:“你是誰?”顧羽急忙解釋:“我是這個房子前主人的孩子。”那個人恍然大悟,“哦哦,怪不得,你是來拿你的東西的吧,我看房間里其他地方都收拾的差不多,只有一個臥室里的東西幾乎沒有動過,衣服鞋子書,都是你這個年紀的。”
顧羽方才如夢初醒,對呀,他爸爸媽媽離開只帶走了他們的東西,他的生活用品還都在這里,如果不拿走就會被丟掉,重新置辦將會花掉一大筆錢,是如今的他承擔不了的。
他點了點了頭,對方錯開身讓他進來,說:“不著急,小伙子,今明兩天收拾完就行,不過有點奇怪呀,為啥你爸媽沒有收拾你的東西呢?”他想了很久也沒想到恰當的說辭,對方也只是隨口一問,并沒有在意他的沉默不語。
顧羽走進他的房間,簡單整理了他的書籍,越是整理,他越是不想離開這里,他想起媽媽的話,自己今后就要租房住了,那為什么不能是這里?他沖動之下,走到客廳看到了大叔,一口氣把想問的全部說了出來,他問:“大叔您是買這個房子的人嗎,那您今后要住在這里嗎,如果不住的話可不可以租給我?”大叔被問懵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回答了他:“我是這個房子現在的房主,我不住這里,本來就準備出租來著,當然可以租給你。”他有疑惑,但他是聰明人,沒有過問,反正這樣對他來說少出一筆中介費,何樂而不為。
顧羽沒想到他這么爽快就答應了,他大概不了解,在有錢人眼中買房不是用來住的,而是一種投資,A市現在蒸蒸日上,房價一直在漲,這處房屋位置也不錯,可以預見未來幾年會大漲。
他趁熱打鐵詢問大叔一個月的租金,大叔說市場價3000一個月,他知道自己其實只租自己那個臥室便可,一個月頂多1000,對于如今貧窮且沒有依靠的他來說,這是最好的選擇,但他還是租下了整個房子,在他心中只有這樣才是完整的一個家,他們一家人在這里住了十幾年,他無法放下心中的執念。
按照大叔的意思租期先簽一年,之后可以續租,第二天大叔帶來了合同,他在上面簽字按手印,一切定下來之后他才松了口氣。
處理完事情之后,他回到了學校,像以前一樣正常上學,如同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不過他現在多了一項活動,那就是四處打零工,無論是什么,他都愿意去做,服務員也好,發傳單也好,洗車也行,畢竟現在他只有十萬塊,每年的房租就要三萬多,他還要繼續上學,初中之后高中,再之后大學,十萬遠遠不夠,他要努力賺錢,自己養活自己。
最初真的過著和以前一樣的初中生活,獨來獨往,不怎么和別人說話,但他不知道從何時起,班上的同學看向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晦氣的東西,對他唯恐避之不及,選座位時沒有人愿意和他坐在一起,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很惶恐。
直到一日中午打掃衛生,他蹲在地上擦瓷磚,拐角處兩個女生在聊天,她們聊得熱火朝天,根本沒有注意到他,他被迫聽到了她們談話的內容,“咱們班那個顧羽是個倒霉貨”、“他爸媽都不要他了”、“他果然有問題”、“我從來沒聽到過他說話,不會是個啞巴吧”、“所以他爸媽才拋棄他的嗎”……然后像是被對方逗笑了一樣,發出陣陣嬉笑聲。
他僵住了,不敢動,他怕嚇到她們引來她們嫌惡的眼神,他更害怕的是這個事情是怎么傳開的,他自己不可能對別人說,除去班主任可能知道外,應該沒有其他人知道了。難道因為開家長會,他爸媽從來沒有來過,還是因為他們看到過他打工的樣子,可這些也不足以讓人聯想到他被父母拋棄的事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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