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一開始很不喜歡費小霜。也許因為撞破了他跟他哥的性愛,也許因為他把蛋糕上唯一的壽桃自己吃掉了,也許因為他那雙蠱惑人心的丹鳳眼……因為什么都好,總之金水討厭費小霜。
費小霜比他倆小五歲,至今沒有工作,確實是靠金彪金水養(yǎng)活的。這一店就讓金水更為憤怒。本來洗衣店就不怎么掙錢,他們哥倆還有那么多債務(wù)要還,生活早已入不敷出,如今不但兩人的生活吃緊,現(xiàn)在又多了一張吃飯的嘴,還是吃白飯的。金水當(dāng)然有千萬個理由表示他對此非常不滿。
“傻小子,目光放長遠(yuǎn)?!苯鸨朐诘艿芴岢霾粷M費小霜白吃白喝的時候,總是像揉小狗腦袋一樣揉他一把,對著墻皮斑駁脫落的陽臺悠然自得地吐一口煙,狡猾地擠眼睛一笑,“你哥我哪有白做的生意,你見我什么時候吃過虧?等著,等他媽死了,他就不是張要飯的嘴,是個掙錢的無底洞?!?br>
金水看著哥哥,不知怎的,脊梁上滑過一陣?yán)滹L(fēng)。他回過頭,看到費小霜正爬在客廳的桌子上擺弄他新買的貓咪貼紙,他正耐心地拿鑷子把它們從貼膜上小心的撕下,都儲藏到他的一個貼紙收藏本里——費小霜最喜歡這些小學(xué)生都不愛玩的幼稚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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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彪出去“做生意”——各種生意,金水也不清楚他哥到底都在做什么具體的生意,大約是幫人發(fā)發(fā)傳單什么的——的時候,金水就老老實實在家里給客人洗鞋,間或把客人送來的舊衣服悉數(shù)洗好掛起來。而費小霜也便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家里,跟金水大眼瞪小眼。
費小霜太無聊了,他想找金水說話??墒墙鹚粫f話,他又不懂手語。時常是費小霜跟在金水屁股后面喋喋不休半天,金水一句也不回,連個手語也不給他。
“唉,你要是能跟我說說話就好了……”費小霜往破爛爛的沙發(fā)上一歪,勾著腳指頭自己玩,他看著金水忙碌的高大身影,有些惋惜地,“我多想有個人陪我說說話呀……”
金水沒理他,雖然就這些天費小霜的表現(xiàn)來看,他愛笑、開朗,話也特別多。金彪不在的時候,與其說是金水陪著費小霜,不如說他倆是相互陪伴。相處時間久了,沒有感情卻也已經(jīng)了無厭惡。費小霜自顧自喋喋不休的時候,金水那分外安靜的世界仿佛突然被人撕了一個缺口,他把缺口扒開,里面又是另一番柳暗花明——這讓他忽然感到孤獨沒有那么煎熬和難以忍受。
“啊!”費小霜忽然驚叫一聲,從沙發(fā)上彈起來,光腳跑到金水面前使勁兒晃了晃他的肩,大聲地:
“你不能跟我說話,我可以跟你說話呀!該死!我這笨蛋,我怎么早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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