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半天沒有人應(yīng),江心正準備讓身后的民警們破門,鐵門忽然從里面轉(zhuǎn)開了。一個青黑著臉的男人趿著拖鞋走了出來,看上去年紀二十七八,手指頭粗的一圈大金鏈子,趾高氣揚地吊在脖子上。他很高大,站在江心面前,能夠跟他這樣的特警齊眉平視。也許是因為警察的素養(yǎng),也許是因為別的什么直覺,江心第一眼看見這個男人,就感到一股莫名的、陰冷的殺氣。
于是他更加篤定這個男人不是嫖客,就是皮條客。
“警察同志,”男人謹慎卻毫無示弱之意,也許是因為身材高大,他把這門,并沒有讓,“大晚上的什么事?”
男人把門的時候,江心注意到他粗壯的手臂上,爬著一串畸形的燙傷的疤。從疤的顏色形態(tài)看出來有些年月了。
“掃黃,讓開。”江心看出對方的不友善,雖然是任誰半夜三更被這么大動靜吵醒都難有個笑臉相迎,但江心直覺這男人的不友善另有他因,也許就在門后他所藏之處。
一進門,江心愣了一下。嵌套房由于被左右嵌在中間,面積普遍更小,環(huán)境也更差。但他沒想到能差成這樣。大約五十平米的房間,一個縫紉機一只滾筒洗衣機就占了不小的空間,剩下的地方分出一大半掛滿了客人要洗的衣服,一小半也已是堆滿了客人的鞋子,幾乎無處落腳。房間里另有一個正坐在塑料小板凳上抱著海碗簌簌吃葫蘆面的男人,那男人抬起頭,望了江心一眼。
江心便又愣了一下——這男人跟那個青黑臉長得一模一樣,原來是雙胞胎兄弟。兩人不同的地方在于,那個青黑臉身上的陰冷和殺氣,在這個吃面男人身上是全然看不到的,甚至于,江心恍惚中感到他看他那一眼有些謹小慎微,幾乎卑微,眼中的微光有些不自信的樣子,像只看家的溫順的大黃狗。
江心帶著人踩過地上胡亂扔著的報紙、沒掃干凈的食物殘渣和速食袋子,繞到后面的房間。剩下二十平米,叫廚房廁所和臥室瓜分干凈。江心一一查看過有無異樣。廚房黑洞窄小,唯一的一只老舊冰箱似乎是永遠關(guān)不緊的,虛心地掩著里面偷偷滲漏出的啤酒瓶反射的微光。廁所的洗手臺上,三只褪色茶杯。馬桶圈裂開形成兩個臟兮兮的半圓弧,馬桶蓋子上卻貼滿了粉色的水鉆貼紙——這點微妙的、甚至于跟整個嵌套房頗為不和諧的地方立刻吸引了江心的全部注意力,并且瘋狂在大腦里拉響警報。
江心從馬桶蓋子上扣下一枚水鉆貼紙,揣進兜里,一面招呼身后的警察登記身份,他自己則繞過濁氣逼人的廁所去查看最關(guān)鍵的臥室。
“你叫什么?”民警拿出登記冊問青黑臉。
“金彪?!鼻嗪谀樀溃缓笾噶酥赋院J面的男人,“我弟弟,金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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