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靜了一會兒。秦青像一只躲避危險的小獸,在昏暗的光線中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
“小時候,吳瑜和吳彩衣被我爸送去各種補習(xí)班,學(xué)習(xí)各種技能,我也想加入他們。我也想變成一個成績優(yōu)異的孩子。結(jié)果你猜我爸是怎么做的?”
痛苦已深到無法壓抑。秦青咬咬牙,無力地垂頭。
他俯下身,在云驚寒耳邊低語:“我爸斥巨資給我打造了一個私人游樂園,里面有旋轉(zhuǎn)木馬、摩天輪、過山車。這件事還上了當(dāng)時的新聞頭條。所有人都夸他是一個愛孩子的父親,而我成了所有孩子羨慕的對象。記者跑來采訪我,問我開不開心,我非常大聲地說開心。記者又問我,爸爸愛不愛你?我說爸爸最愛我。”
冰冷的一聲笑,帶著劇烈疼痛的顫音,在病房里響起。
秦青抹掉眼角的淚,壓抑了許久才繼續(xù)開口:“你看,我是不是被馴化得很徹底?我這么說的時候,我爸也笑得很開心。現(xiàn)在想起來,他應(yīng)該是在笑我傻吧。
“吳瑜和吳彩衣一回家,我爸就催著他們學(xué)習(xí)。我一回家,我爸就把我趕進游樂園,讓一群保姆陪我玩。他說,你跟吳瑜和吳彩衣不一樣。他們什么都沒有,只能靠他們自己掙。你什么都有,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青又冷笑了一聲,語氣更為痛苦:“是啊,我什么都有,所以那么小的時候,我爸就開始磨煉吳瑜和吳彩衣,讓他們長出鋒利的爪牙,以便將來可以從我這個廢物手里輕而易舉地搶走一切。溺子如殺子,我猜這句話我爸一定在古書上看見過,他在溺愛我,也在謀殺我!他想讓我死!”
粗重的喘息聲在病房里回蕩,帶著壓抑和絕望。
墨藍色的冷光漸漸又變成了柔和的藍光,想要把微微顫抖的秦青包裹。
“真可笑。我一直覺得他很愛我,所以他說什么我都聽。我媽總是無奈地對他說:你就慣著兒子吧,兒子早晚有一天被你慣壞了。這話聽上去是抱怨,但我知道,我媽其實是很開心的。她覺得我爸愛我,愛她,愛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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