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我好像是醒了,卻又固執地不想清醒過來。
不確定自己究竟身處何地,也不確定是否還在人間。
可外頭的雨聲,卻格外清晰。
它糾纏在耳朵里,一聲、一聲、又一聲,似是要與那些,始終被我埋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漩渦周旋到底。那些在母親去世後,我以為早已忘卻,卻未曾忘卻半分的,前半生的迷惘與執念。我幾乎要看見它以最美的身姿,挾那麼多的憧憬與企盼,義無反顧地向人間來。我眼睜睜看著它帶美好而來,可是最後,卻住要跌落在屋頂的瓦礫上,連疼痛都來不及喊,就重重摔碎在屋檐下,末了湮滅在萬頃泥塵之中,消散。
向來,雨聲總是最能輕易挑唆我的思緒,它總能輕而易舉就將我的靈魂撕碎、纏繞、重聚,然後再撕碎,隨意便可將我改得面目全非。
我不想如此。
我厭倦如此。
可我越是不想去聽,它就越是不愿輕易放過我,
母親壓抑的低泣、姜澄臨Si的指責、蕓蕓之口的審判。
還有那只,他落海前,我始終沒能握住的手。
那麼那麼多的無能為力,都讓我絕望地認為,我之於這個人間,就是一場洶涌的傾盆大雨,帶著難以衡量的苦難與災禍,縱身,向身邊所有人席卷而來。
我不想醒來,真的不想醒來。害怕這一醒,迎接我的又不知道是什麼災難,更怕給別人帶去災難。
我拼命抗拒,可這場仿似永無止境的大雨,卻鐵了心要與我對峙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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