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那麼多年，也曾無數(shù)回想過回重逢的場景，卻獨獨沒想過會是這樣的。

        黎玉還在車內(nèi)，除了定定看她從副駕上走下來，其他的，什麼也做不了。

        直到，駕駛座也走下來一個男人的身影，距離不遠，上頭正好一盞路燈映下來，紀雅心的變化不大，從身影，從舉止，但凡對她認識深的，一眼就能辨別出來，從小到大，她倒是無甚變化，可旁的那個男人，黎玉就看不清了。

        紀雅心踏下車，關上門，看上去不知是喝了酒，還是人不舒服，腳步有些顛簸，也有些搖晃，走了沒兩步，就又停下來，扶著車門才能站穩(wěn)。見了這幕，男人很快也從車上奔下來，連車門都來不及帶上，從動作看來應是要幫她，卻被她一把遠遠推開了。男人似是沒有防備，紀雅心這一推，反倒是把他給推得向後踉蹌了數(shù)步才穩(wěn)住，男人愣了愣，方才又走向前，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麼，便起了爭執(zhí)。

        黎玉一心驚，也沒時間多思忖些什麼，想都沒想便也下了車，匆匆來到拉扯不休的兩人身邊，攔在中間，護在紀雅心身前。然後，她看見眼前的男人皺起眉，卻看不見身後的紀雅心什麼表情，想來，亦是不太敢去看的。

        天還在下雨，冷峭的寒風將細雨交織成一層薄薄的簾幕。

        黎玉沒勇氣回頭，就盯著眼前男人不放，不久，幽微的黑暗中，卻見對方眼sE驀然一歛，似得見故人。

        冷雨滴答一聲又一聲，敲在剛y的金屬車頂蓋上、拍在水泥墻邊枯萎的植栽上、也打在Si氣沉沉的柏油路面上，仿似要把人心也給澆地寒透了。

        男言口間，黎玉卻率先恢復了鎮(zhèn)定，也認出了他，一縷薄音，帶些闕疑自她唇齒間，遲疑著流瀉而出。

        「程顗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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