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又冷哼一聲:這不是廢話?如果他還有“莫非王臣”的權力,又何必費這么大心思做這些籌謀?
他好像已經知道高遠侯要問的本質是什么了。
“陛下有天下大義,這大義本該全是陛下,但在中樞,太后始終未曾退出,而在地方則被諸侯侵蝕的差不多了。若說實力,陛下年輕,尚不足以與天下英雄抗衡。若說民心,殿下親政以來尚未能推行根本大政,只在京城尚有人受惠,遠則未遍,不能說有益于天下。若說戰績,陛下的英明神武尚不能……”
皇帝喝道:“好了,高遠侯你可以閉嘴了。你說這些題外話何用?朕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來這兒過癮的嗎?”
高遠侯笑道:“是我啰嗦了。我的意思說,陛下本來如同籠中……幼龍,雖然伸出時利爪,但也就是抓一些切實的東西,遠不足以隔空取物,干涉更強大的物事。再復雜精妙的籌謀,沒有強大的力量執行也是鏡花水月,而敵人又是那么強大。但是陛下偏偏就做到了,憑空策動了許多足以牽制國師、滅殺宗室的力量,完成諾大的布局。這些力量是從何而來呢?”
皇帝用計確實很奇,也很險,更重要是夠狠,想是籌劃良久的。但做事只要夠狠就行嗎?越是奇險之計,越考驗執行力,一環斷裂計劃便崩潰,手底下沒能人,什么好計謀都給執行壞了。
而且,這次需要的不是傳統意義上中樞那些做事為政的人,而是要自身強大無視權威的強者,是離著少年皇帝最遠的力量,他從來沒擁有過這些力量,甚至現在整個朝廷也沒有。
皇帝道:“朕是九五之尊,雖潛龍在淵,早晚也當飛龍在天,有人想有從龍之功,因此投靠于朕,難道不可嗎?”
高遠侯搖頭道:“我說的不是那些人。想要進步的人自然不缺。似重夢真人那樣的人,無非投機客,他之前跟著國師只能當個管家,連劍客也不能做,沒得到足夠的實惠,投向陛下不足為奇。但還有一些人,來歷恐怕不是那么清楚明白吧?”
“那我問的更明確一些——有這么一位奇人,特別擅長偽造尸首。若不是他相助,陛下怎么可能瞞住親娘的耳目,從容金蟬脫殼呢?”
皇帝倒也不否認,道:“奇人異士,世上不乏。高遠侯既然是劍俠,也當知道劍的領域里,做到這些事并不多奇怪。”
高遠侯點頭道:“這也不錯,只是冒充尸首只需要一把偏門的劍。然則陛下使人連滅數家權貴門戶,這些門戶絕非軟弱可欺,卻有人能將之無聲無息殺的雞犬不留。甚至還叫國師也抓不住影子,以至于被調虎離山引了出去,直至最后也勞而無功,這樣的強者也是看重從龍之功主動報效陛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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