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道:“原來荀侯你也如太后一樣認為我是長在深宮不知世事艱難的紈绔?可笑,我怎么不知道,現在天下動蕩,生靈涂炭,唯獨京畿百姓得享安寧,乃是國師庇護之功?但難道我身為帝皇,所牧愛者,盡止京畿四周百萬百姓嗎?”
高遠侯抬眼看他,道:“陛下是為了謀大局而不謀一域了?”
皇帝道:“誠然?!彼@番思量已經數年之久,都只在他腹中默默醞釀,從未向人吐露只言片語,也無人值得他如此信任聽他的肺腑之言。他和親生母親都淪落到互相算計下死手的地步,又有誰能夠推心置腹?
今日眼前這老物,大概是仗著命在頃刻,居然要和自己面對面放言辯論,這倒也給了他一吐胸中塊壘的機會。
…。。
當然,為了防止泄露機密,他的護體靈光往外擴散,完全罩住了他和高遠侯的身形。在外人看來,天子身上籠罩著一層氤氳光暈,倍增神秘感,看都看不清,更遑論聽到什么。
在光暈之中,皇帝聲音朗朗,擲地有聲:“難道我還要像先皇一樣,坐在皇城無所事事,等著平安終老,只以國師之力,保護京畿,保護皇城?保護到什么時候?保護到京城以外的百姓都死光了,天下十室九空?還是保護到外面圣人出,蕩平亂世,一統江山,只留下我大晉孤舟困守,成了可笑的‘井中天子’,讓國師守著我們千秋萬代下去?”
“都說國師是太祖為兒孫留下的壓箱本錢,不可輕動,然那本錢是放在箱子里埋著用的么?守著一口箱子,想著我家自有一塊金寶在此,因此不算窮光蛋,混不管外面的產業消耗一空,只等著坐吃山空?所謂本錢,是要拿出來,用出去,再加倍收回來,有進有出,步步興旺,最終重振家業?!?br>
高遠侯微微點頭,道:“看來陛下急著……翻本?!?br>
皇帝哼道:“荀侯倒是言語直白。你若視朕為賭徒,雖然不敬,倒也合適。不錯,我正是奮力一搏。我所圖者,乃是萬里神州,百年國運,此天下第一利是。而我所押上的,有我宗室太后這樣的親情,有國師這樣的保險,有京畿百萬百姓數年之內的劫難,還有諸如愛卿這樣的忠臣義士,當然,還有朕這一條命?!?br>
“所付出的,幾乎傾朕所有,父皇不舍得拿出來的,朕都拿出來。你若問值得么?”皇帝盯著高遠侯,高遠侯并沒有問,但皇帝知道他要問,替她問出來了,道,“朕的回答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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