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寶、呂川、唐向陽三人還是在醬油廠干著出渣的活,雖然他們對于七三年曲秀貞將周秉昆調到銷售科,工資比他們都多的事還是有些怨言,但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周秉昆確實對人家有恩,而且那個時候,他的好哥哥王言就已經調到了市醫院,并且小有名氣了,這是他們比不上的。
再說王言也沒靠別人幫忙,都是一個病一個病看出來的,盡管那些病人都有點兒身份。但說到底,靠的是自己技術。跟他們年齡彷佛的人,短短時間取得那么大的成就,他們也是服的。而且最關鍵的,這些年他們也沾了不少光。治病不說,就是過年的時候,周秉昆給他們的那些,也都是輕易買不到,不便宜的好東西。他們當然知道,那全是王言拿回來的。
肖國慶、孫趕超兩個,也還是在木材廠干活。他們的媳婦,吳倩、于虹還是在國營飯店、制糖廠工作。他們都挺安穩的,都是國營職工,端著所謂鐵飯碗。生活壓力有一些,畢竟除了周秉昆,誰家都不容易,但也沒多大,只正常的雞毛蒜皮而已。
他們不會想到,這一次的聚會,是他們最輕松的一次。國家大變將臨,對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每個人都是一個嚴峻的挑戰。大多數人,都被挑下去了,而他們,也沒有例外。
人都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是天定的主角,但只有到了一定時候,他們才知道,他們只是蕓蕓眾生的普通人一個。王言是在破逼大學畢業,找工作都他媽是銷售的時候知道的。只不過后來,他真的成了天定主角。
四月,多活了幾年的鄭母,終是倒下了。在太平胡同那個兩間房中溫暖的炕上,鄭母拉著鄭娟跟鄭光明的手,絮絮叨叨的說起了他們小時候,她沒有再瞞著鄭娟跟鄭光明姐弟倆是她先后撿回來的事。她給鄭娟說起了當時的經過,說起了鄭娟兒時問起父親在哪的趣事,她是笑著講的,也是笑著走的……
十七歲的鄭光明是個好孩子,但也是個倔的。他不想給鄭娟添麻煩,執意要自己住在家里。還是王言拿自己舉例勸說,這才搬到了老周家跟著一起生活。李素華當然是歡迎的,家里又不是沒有地方,而且鄭光明很招人稀罕。鄭光明接手了提水、倒垃圾的工作,他沒有周秉昆健壯,但是勤快不差,一次不行就兩次,一趟一趟的也能做事。李素華說,他跟王言小時候一樣一樣的。
八月末,有風聲傳了出來,上層對于是否恢復高考有些爭議。而之后本該推薦上大學的適宜暫停,不少的高校宣布延期開學左證了這一點。很多田間地頭,各個工廠中的無數男男女女們看到了希望,他們重新拿起了書本。
十月,國家領導機構統一了意見,宣布恢復高考。月中,廣播電臺等媒體以頭條新聞發布了恢復高考的消息,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全國各地。
凡是符合招生條件的工人、農民、上山下鄉和回鄉知識青年、復員軍人、干部和應屆高中畢業生均可自愿報名。高考時間按照各省情況自行決定,題目也是由各省自主命題。
關閉了十一年的高考考場,重新敞開大門,570多萬出身不同、年齡懸殊、身份迥異的考生涌進考場。十一月中開始,十二月下結束。王言知道,他們之中,只有不到三十萬人可以踏進高校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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