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過飛機爬升時的那陣耳鳴,我再次將視線轉向窗外,下意識地想要去尋找那個人的身影。不過就在下一刻,我便意識到自己又在犯蠢——飛機已經駛入高空,而他還在航站樓里,我們之間隔著那么遠的距離,我要怎么看到他?
失落地收回視線,我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戴著一只嶄新的運動手表,藍白配色,造型時尚輕盈,是剛才送機時大哥親自為我戴上的。
其實說真心話,我并不希望他來為我送行,尤其不希望他跟……銳真哥一起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不知道他們在那般仿佛要置對方于死地的爭斗后是如何達成一致、發展成外人眼里關系淡漠但并不劍拔弩張的塑料兄弟情的。但是我知道,在那場爭斗里,向來驕縱飛揚的大哥落敗了,他變成了家中的囚徒,脖子上鎖著看不見的鏈子,為他的落敗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我無意為他辯護,因為他確實也采取過比較極端的手段,雖然最后的結果證明他只是被算計了。那天晚上在走廊里,我聽到他跟人密謀毒害銳真哥,嚇得腿都要軟了,滿臉滿身都是冷汗,生怕事情真的朝最壞的方向發展。
可是后來,銳真哥確實是沒事了,但他對大哥的打擊報復也同樣讓我心驚膽戰。
我知道大哥的身體很美,即使不說話不做動作,光是往那里一站就足夠吸引別人的目光,銳真哥會對他有所想法也毫不令人意外。只是我沒想到,銳真哥想要的不是侵犯或占有而是控制和凌虐,那樣可怖的調教手段,我幾乎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那天的場景至今仍像烙印一般刻在我的記憶里,我驚懼、不忍,卻又控制不住地偷偷翻看回味。因為那是唯一一次,我被大哥正視乃至重視,他甚至對我說他只有我了,要我幫幫他、帶他走。
我知道那只是他被折磨得瀕臨崩潰時的胡亂求救而已,但凡有更多一點的選擇,他都不會把目光轉向我。但是至少,我得到了一次機會,如果我能把握住這次機會,說不定會有什么地方變得不一樣。
然而失敗者永遠都是失敗者,不出意外,我還是什么都沒能做到。就像上一次大哥在書房同父親吵架,被父親毫不留情地打罵,我在門外聽得清楚,卻不敢沖進屋子里保護他、為了他與父親對抗,只能像只灰溜溜的老鼠一樣,確定父親離開后才躡手躡腳地進去釋放我卑微得可憐的愛意。
沒錯,我不是赫拉克勒斯,也不是眾神中的任何一位,我只是懸崖下一只路過的老鼠,仰頭看著他受苦,然后看著他被其他人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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