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碎夢的書信向來報喜不報憂,但同在山下游歷的葉問舟怎會不知曉餐風飲露的苦楚,他極力地壓抑著想要去尋他、伴他同行的念頭,訪遍萬水千山去尋一味除掉蠱毒的解藥,葉問舟知道,這才是當務之急。但磁州相逢是意外之喜,所以葉問舟緊緊地把少年摟在懷里,任由人聲鼎沸之中自己那顆心臟砰砰地跳動,宛若重獲新生。
二人相擁良久,直到后知后覺反應過來這里是公共場所才依依不舍地分了開。碎夢紅著臉,偷偷將從花燈上扯下的紅綢塞進袖口,他是存了私心的,他不愿師兄以身為代的心愿能夠實現,但是想將葉問舟這份心意收在身邊。這份情讓少年的心中掀起千層浪花,推著載著他的這艘小舟往心之所動的岸邊靠攏。所以他很慶幸自己能下山,能了解世間百態與情愛,讓自己迷茫的心也跟著堅定起來。
兩人回到葉問舟在磁州租賃的小院時已經二更天了,同葉問舟在一起時,碎夢仍是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師弟,早他些許時日到磁州的師兄早就將好吃的好玩的摸了個透,只等著重逢之日悉數奉上,碎夢許久沒有這樣快樂過,牽著師兄的手幾乎逛遍了大半個城,兩人甚至在深藏不露的酒肆里尋到了從桃溪村進來售賣的桃花雪,馬不停蹄地拎著酒壇子回來準備一醉方休。
葉問舟賃的小院雖說不大但清凈雅致,由于他在磁州尋醫需要小住許久,又得知碎夢來磁州游歷而特意找了這家別院。院里有葡萄架子,正穗穗結了青澀未熟的葡萄,不由得讓少年想起尋芳園滿院的葡萄,和曾在那蔥郁葉下小憩的清風朗月的師兄。
此時,他清風朗月的師兄仍沒放開牽著他的手,正把他牽著跨進院門,將桃花雪往挨著院墻的石桌上一放。葉問舟悄無聲息地趁著牽手的時機給碎夢把了脈,他自幼為了醫治師弟心脈受損之癥而自習醫術,這半年來又進益不少,診得師弟的脈象平穩強健不少,他也稍稍安下心來。
這廂,少年在他對面坐定,抱著酒壇子為師兄斟上一盞酒,迫不及待地碰了杯昂頭灌下去,熟悉的桃香瞬間溢滿了口腔,碎夢不顧形象地就著袖子抹了把嘴,舒坦地長嘆一聲:“好酒。”葉問舟含笑看著他下巴滾落的酒珠,端起盞來也一飲而盡。桃花雪酒氣不重,入口也溫和,很適合這兩位人菜癮大的師兄弟一飽口福。于是兩人交杯換盞,談天說地,直到一壇見底,葉問舟沒想到下山半年有余的師弟酒量見長,此刻還未像之前在山上那般醉的暈頭轉向,倒是自己的腦袋先有些發蒙。
瞧著碎夢掰著酒壇子試圖空出最后幾滴酒來的模樣,葉問舟不由得失笑,寵溺地站起身來拍了拍少年的頭柔聲說:“天色不早了,師兄去給你鋪床。”說著就要向屋內走去,桃花雪的后勁不小,葉問舟本想繞過他卻踉蹌了一步,就順手就扶了一下院墻,沒成想那少年猛的站了起來,抱著他的腰直接將人抵在了院墻上。
毫無防備的葉問舟半倚在墻上,身子的傾斜使得他跟矮自己小半頭的碎夢幾乎齊高,少年單手撐在墻上,另一只手摟在葉問舟腰上緊緊攥著他的衣衫,略帶強勢地將葉問舟“壁咚”在院墻上,但那側著不敢直視師兄的目光與紅透了的耳根卻顯得沒什么威懾力。“怎么了?可是難受?”葉問舟關切的聲音還帶著醉意,抬手探了探少年臉頰的溫度,赤紅的面龐燙的驚人。
碎夢亦是半醉半醒的,不然他怎么會腦袋一熱就冒犯地將師兄推在墻上,想把埋藏的心意像倒豆子一樣都一吐為快。可是葉問舟發涼的手指搭在少年的臉頰上,讓他的昏漲的酒勁醒了大半,本想一口氣傾訴出來的那份情愫到了嘴邊只剩下結結巴巴、破碎不堪的詞句:“我,我,師兄……道院里……燈。”
他越說越磕巴,越說越惱自己,最后直接心一橫,借著酒勁踮了點腳猛然將唇貼上了師兄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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