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清醒的時候腦子也不好用，更何況剛哭得頭暈腦脹，所有力氣都用在對抗身后的疼痛上，可此刻迫于葉懷遠的淫威卻不敢不聽話，宋祁臉皺成了一團，邊抽噎著邊哆哆嗦嗦捧起了書本。

        一開始還勉強背了幾句，可白宣上的端正的字體很快歪扭了起來，像蚯蚓似的一只只爬走，最終只剩下了一本張張空白的書頁。

        有些人天生腦袋笨，天生就不適合做皇帝，他爹是這樣，他自己也是這樣…

        宋祁委屈地想，卻萬萬不敢將這話宣之于口，否則被葉懷遠聽去肯定又要打的——這群輔佐自己的臣子明明學問本事比天都大，卻比他宋祁自己還要更看重他身上的這身龍袍。

        小時候自己發過脾氣，口不擇言地說出“這破皇帝愛誰當誰當”的話，結果被太傅與將軍輪番臭揍了一頓的事，宋祁到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從此再不敢犯他們的忌諱。

        宋祁再次思緒分散，裝著看書的樣子轉了半天心思，終于從書本后露出眼睛，抽抽嗒嗒地大著膽子道：“我下午的時候…還、還叫人去備…備了杜若湯…晚上想…想和你一起泡來著…嗚…”

        宋祁雖是百無一用，模樣卻生得漂亮至極，單是畫像掛在街市上便足以讓百姓擁護愛戴，只是此時哭腫的丹鳳眸子里閃著粼粼淚光，卻光著屁股衣袍皺亂，雖惹人憐憫卻也著實有些滑稽。

        葉懷遠揚揚眉梢，臉上雖看不出情緒卻總歸是心疼他的，指頭在他眼睛下揩了一把，問：“第一段講的是什么？”

        “講…講的是…”宋祁一噎，偷瞄著男人的臉色磕磕巴巴地回答：“講的是人不管多老…都要好學…因為世、世間的一切…都是在變化的…”

        葉懷遠不做評述地默默聽完，終于把人從桌子上抱了下來，就在宋祁偷偷揉著屁股松了口氣時，余光才看到男人的手越過他身前，再次把楠木戒尺抄了起來。

        “把第一段背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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