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沉、烏壓壓的云盤旋在雪山頂上空,銀粟的結晶飄搖著鉆進圍巾的罅隙中冷人頸脖,寒意從袒露的小腹攀上來,四周靜悄悄的,雪覆蓋了一切聲響。
從阿貝多身邊逃開不僅僅是因為害怕阿貝多也許會在聽見他說親了一個假冒者的真相后對他露出厭惡或失望的眼神,更是因為一種莫大的羞愧與恐懼席卷了他的心,空回過神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一股腦兒跑遠了。
一切都糟透了。
回頭看,說不清到底是期望阿貝多追上來還是此刻更不愿看到那犯規的臉??崭械姐皭澆灰?。剛剛跑步過快以至于寒風都似荊棘刮在臉上生疼,好歹疼痛勉強替他厘清了亂成一鍋的思緒,想了想,空為自己剛剛不理智的臆測感到懊惱。阿貝多才不會用厭惡的眼神看待自己。他停在原地呼出一口白霧,想:我說得太過分了,明明知道不該那么說,可話語依然從口中一字一字扎出來,不受控地刺向我最愛的人。
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的爆發完全被不理智牽著鼻子走,僅僅因為阿貝多要對他們的關系反悔?不,空在心中反駁自己,那也許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但絕不僅僅只因“反悔”而憤怒,他生氣的是阿貝多將他們的關系視作一種仿佛隨時能終止的契約關系——甚至與鐘離先生反復申飭的契約精神完全相反——這又是否說明阿貝多果然正如他所想的并非是兩情相悅而接受了他?
完全、想不明白了啊……
抬起雙手,他還戴著阿貝多的手套。除卻掌心的一面是血跡干涸一般的銹紅色,其余結構滿是沉沉的黑。只要一想到手套屬于阿貝多,回想對方掌心的溫度,空不禁用捧住自己的臉就好像阿貝多正在觸碰自己,那附著殘留在皮革上淺淡的煉金氣息繞過鼻翼,不過是嗅到這絲熟悉的味道,心臟就不可控地加速跳動起來——空連忙把臉從掌心掙開,暗罵自己剛剛的行為簡直就像個變態一樣。
他一邊往阿貝多置于雪山的煉金工坊走去,一邊止不住胡思亂想,非要想明白不可似的。
首先,阿貝多無疑是個理性的人,或許在日常生活的一些方面可以看出他也有自己的小情緒,但空猜測阿貝多待人接物的技巧也許就像對待那些珍貴的煉金素材:在人際交往中會獲得一個怎樣的結果取決于過程與方式,正好的是煉金術也同樣,如何煉化、以一種怎樣的心境去煉化……
空思考阿貝多是不是也這樣來“煉化”他。那些美妙的情話、關懷的舉止……想到這里,空又覺得或許自己推論錯了,他怎么能夠確定阿貝多的話不是出于真心?即便是人造人,連動物都有情感,更何況被人親手制造出的另一個人類呢?
就是這樣!抓住腦中一閃而過的靈感,旅行者甚至對接下來的答案揭曉打了個極具儀式的冷顫。他想,原來錯的是我自己,并非是阿貝多怎樣怎樣,如果換一個角度去看待,自己分明沒有全然地信任阿貝多,這同樣是一個可恥的不忠——只要這么想,所有的一切水落石出,根本是他對自己的戀人缺乏信任而導致了不合,畢竟阿貝多不是那種不值得交付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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