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在此處?方行淺雖心知襄春集大抵只有一家客棧,外來客人如不借住在民居內,多半是要住在這里的;只是失去內力之后難免變得多疑謹慎,前番對蘇公子疑心一起,再要消除就難了。
但方行淺此時顧不上細想蘇公子的事,起身關了房門,與韓梔同坐桌前,拿過一個茶杯,給自己也倒上水。
方行淺考量著措辭,小心勸道:“若林師叔還在世,見你竟投靠了魔教,不知要怎樣心痛。”
韓梔像是根本沒有聽他在說些什么,手里拿了塊軟布,悉心擦拭一把半臂長的短劍。
方行淺識出那是他隨身的兵刃,想到自己師伯正是死在那柄短劍之下,心中陣陣發寒。然而看著他沉靜的側臉,又忍不住想到少年時諸多美好,溫言道:“師兄,你雖做下許多錯事,但也是被魔教所害。此刻棄暗投明,也為時未晚。即使你不愿跟我回師門,也可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遁世而居,一世逍遙自在,總好過為采唐宮殺人作惡。”
他說了一番話,韓梔卻看都不看他一眼,方行淺知道短時間內說動他是絕無可能了,一時有些心灰意冷,嘆道:“采唐宮擄走你,害你全家性命,你在那里究竟經歷了什么,為何現在要死心塌地替他們賣命?”
“你心里想著的師兄早就已經死了,現在你眼前的人是采唐宮堂主韓梔,”那人終于擦好了劍,抬起頭冷漠地看著他,嘴唇卻因嘲諷而彎起,“是強暴了你不止一次的人。你的師兄會強暴你嗎?”
采唐宮中那番經歷本是方行淺最不想再提起的事,卻被韓梔一而再再而三地拿來玩笑,方行淺又難堪又氣悶,咬緊下唇,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你……并非自愿。我一介男子,也不想追究。”
韓梔嗤地笑出了聲:“你怎知我不是自愿?”
方行淺怔了怔,扭過頭去,英俊的臉因窘迫和某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漲得通紅。他匆匆站起來去開門,背過身不肯再看韓梔,胡亂說道:“跟我去醫館吧。”
“方行淺!”韓梔忽然在身后叫他。
方行淺站住了。在采唐宮認出他是師兄以來,韓梔還是第一次喚他的名字。
韓梔自腰間解下一塊方形的黑色木牌,扔在桌上,“你拿我的令牌,即刻動身,到往東三十里的鎮子上找一位姓李的教書先生。此人是我親信,你說明來意,他會盡力助你回去。”
方行淺坐了回去,木然道:“我不能回落閑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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