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兩個月的詳盡準備后,麟德十四年二月初一,剛剛過完正月之后的第一天,七萬大軍從長安開拔,軍容整肅,旌旗風展。
江澄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調動大軍北伐匈奴的事一個字都沒跟剛滿十三歲的小皇帝講,也吩咐過所有人,不許拿這件事去勞煩皇帝。
大軍開拔十幾天以后的一個傍晚,軍隊剛剛駐扎下來,江澄正一邊牽著他的坐騎“白露”一邊與侍衛長鄭文彬巡視營地埋鍋做飯的情況,忽然,他看到有個營帳旁站著三個著普通士兵服飾的人,其中一人的背影不知怎的熟悉異常,不知在哪里見過。人影一動,那三人朝著反方向走開,江澄一聲斷喝:“站住!”人影便站住了。江澄扔了馬韁繩,快步走過去,那三個人直挺挺地背對著他站著。江澄氣極反笑,拿左手攬著其中一個人的肩膀把他強硬地掰過來,果然見到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是麟德皇帝金凌本人。三人中的另外兩個是御前侍衛陸機、高遠,兩人見狀忙跪下請罪道:“卑職知罪,請大帥責罰。”
江澄輕蔑一笑:“果然。我的隊伍里怎么可能有小孩子。”然后諷刺陸機高遠道:“你們兩個倒是’稱職’,你們君上要跑到龍潭虎穴里面掏虎崽,你們忙著遞耙子遞背簍,是嫌你們君上死得不夠快嗎?”
陸機高遠連連磕頭:“卑職知罪。”
金凌知道自己這次又闖了大禍,但又慌亂得不知道該怎么應對,只好故技重施,雙手握住江澄的左手搖起來:“舅舅你別生氣了,阿凌求你別生氣了,阿凌知錯了……”
小皇帝的手很涼。
農歷二月的黃河北岸,寒風如刀,滴水成冰。
江澄在心里輕輕地嘆了口氣。他甩開了金凌的手,雙手解開胸前的系帶,解下自己身上的虎皮披風把金凌囫圇裹在里面。
這塊虎皮的來歷有點不尋常。當年江澄的母親燕國夫人虞氏鎮守漁陽時,有一天早晨起來發現軍馬所的泥墻被掏了一個洞,滿地橫七豎八的全是軍馬的尸體。被咬死的軍馬一共三十六匹,只有兩匹被啃食過,其余的軍馬都只在脖子上被咬出個大洞,看來這野獸不僅僅是為了吃,還有享受獵殺的樂趣。燕國夫人帶著軍隊在周圍細細搜尋,果見一只吃飽的吊睛白額猛虎趴在草叢里休息。燕國夫人果斷搭弓便射,白羽箭射中了老虎的脖子,它受了驚但并不致命,靈活而迅捷地消失在山林里。燕國夫人不眠不休地追了它一天一夜,才終于在山坳里堵住了它,得到了這塊虎皮。
江澄雖然把自己的虎皮披風給了金凌,但嘴上仍是不饒人道:“不好好在長安呆著,吃飽了撐得跑到這兒來,明天把你腳趾頭凍掉了你才長記性。”隨即轉身道:“鄭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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