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德斯睡了一個很沉的午覺。
平時,梅德斯只能飯后休息一小會,父親很快就會把他叫起來喊去干活。在中世紀(jì),成為鐵匠并不容易,如何控制高溫的爐火,如何避免礦石里燒出有毒的氣體,如何讓鐵器變得堅硬耐用而不是一擊就碎,他還有很多要學(xué)。
父親雖然從未向他提及生母,但孩子心思敏感,很難被糊弄過去。他知道父親是半龍人,可自己長這么大一次都沒有試過和父親一樣變成半龍。梅德斯沒有開口,但他內(nèi)心也有了答案。
梅德斯雖然嘴里老是吵嚷著要下山,但其實心里面不愿意離開有父親的家,在他看來,父親是英雄,是無所不能的,只要父親還在,他就可以永遠(yuǎn)做一個小孩。
有些道理,梅德斯不是不懂,只是像鴕鳥般逃避,不愿意去面對。
這一天,父親很反常地沒有去叫醒他,讓梅德斯一覺睡到了黃昏。孩子在夢里夢見自己在一個陌生鐵匠手下當(dāng)工人,吃住皆仰望主人家的眼色,稍做錯事就是打罵虐待,想要回家,卻發(fā)現(xiàn)舉目都是陌生的路,離家已經(jīng)很遠(yuǎn)了。找啊找啊,梅德斯終于回到了這座山,可是山上已經(jīng)沒有父親了。
梅德斯哭著醒來,眼淚沾濕了枕頭。他最大的恐懼,不是變成半龍人,而是和父親注定有分別的一日。
晚餐時分,餐桌上的兩人一龍各懷心事,沒一個吃得出滋味。晚飯是詹恩做的,餐桌上擺著過節(jié)才有的豐盛菜式,還拿出了壓箱底的美酒。詹恩想借這頓飯向菲德道歉,可菲德對他依然很冷淡,縮在一旁沒有表情地吃飯,沒了平時干飯的積極。老婆不理會自己,詹恩感覺肚子里像是墜了個沉重的鉛塊,快要被自責(zé)淹沒。思來想去,詹恩決定明早就出發(fā)到楓葉鎮(zhèn)里尋找狗龍能夠飲用的霧茶,如果鎮(zhèn)子里的醫(yī)師沒有辦法,就算是跑到龍都,詹恩也要找到。
霧茶是西大陸人研制的落子藥,在這個崇尚生育的世界頗為禁忌,不是哪里都能隨便買到。
擔(dān)憂妻子身體的詹恩心事重重,在飯桌上也不說話,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神情委頓,渾身散發(fā)出中年男人特有的疲憊苦澀。
至于梅德斯,梅德斯只想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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