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下著雪的日子，并不是毛茸茸、潔白輕柔的雪，而是猶如從天而落的石子，沉重迅速砸到身上，發(fā)出噼里啪啦、讓人不安的響聲。

        周懷絳穿著黑色長款羽絨服，戴著帽子，圍著圍巾，雙手塞在口袋里，埋頭快步穿行在雪中。

        他的右側(cè)臂彎上挎著一個透明塑料袋，里面裝著兩瓶草莓味的牛奶，幾顆星球杯、還有幾袋不同口味的泡面。

        那是周衣衣非要吃的，不給買就撒潑打滾，裝模作樣擠出兩滴眼淚，控訴他這個哥哥不愛她。

        周懷絳拗不過，只能冒著寒風(fēng)大雪，去到兩條街道外的小賣部買回這些東西。

        他們住的街道沒有這些東西，那條街叫“蕊春路”，在這個小縣城里算開發(fā)得很早，一條街兩邊都是七八層的樓房，樓下是店鋪，多是一些“盲人按摩”、“足療洗浴”…

        名字和招牌都很曖昧，來往的人心照不宣里面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他家就在一家按摩店的上面，三樓，一層只有兩戶人家，另一邊住著三位合租的女孩，不停有男人打開那扇老舊的門，她們的職業(yè)因此不言而喻。

        周懷絳不允許周衣衣和她們來往，但周衣衣上初中之后叛逆勁也上來了，他的不允許被當(dāng)作耳旁風(fēng)，左耳進右耳出。

        所以當(dāng)他上樓之后，看見四個女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場景，第一時間是覺得生氣，他拉下遮住口鼻的圍巾，露出其下冷漠的面容，薄唇微張：

        “周衣衣，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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