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杉看著他依舊沒有表情的臉,輕輕笑了。她覺得這個蟲族或許物理上是強大的,但頭腦可能真的有點不太好。
“這些似乎應該在我進門的時候就告訴我”,文杉慢吞吞開口,“你根本沒有拿我的意見當回事,剛才的說辭是因為我是人類所以系統給你推薦了喚起同情心的對話策略嗎?話術不錯,但語氣和表情沒到位?!?br>
看唐一沒有說話,文杉繼續補充,“只有精神力穩定性是真的吧,你希望我成為你的族群成員是因為同族之間的精神力兼容性更好嗎?”
唐一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接給出了結論:“但現在你沒有別的選擇了?!?br>
文杉確實沒有選擇,她已經被注入了信息素,準確來說是三天之前就已經被注入了信息素。一切該發生的變化都已經準備就緒,她已經完成了蟲化,即將迎來分化。
在這個所謂的蟲母海選基地,她雖然沒有被限制任何自由,但也明白自己的處境。她只是一個自愿來參加蟲母海選的人類,這件事在本質上就是賭博。賭贏了當蟲母,在重壓下享受幾年好日子的同時被榨干生命力,賭輸了剛好和聯盟告別回歸虛空。文杉不是什么有求生欲的人,對她來說這件事不怎么賺,但也不算虧。
人類在聯盟中一直以沒什么存在感的狀態謹慎求生,他們沒有其他族類強大的體魄,因此只能依賴頭腦的有效運轉獲得在聯盟的一席之地。在得知蟲族的壯大來自于自身的社會結構后,人類擬制出了蟲母系統。巨大的主機在人類族群中行使蟲母的職責,個體則通過植入芯片的技術完成和“主機”的連接,這項技術為人類的生活狀況帶來了質的飛躍,但無論如何它始終只是模擬出來的網絡結構,而并非真正的蟲族社會結構,因此缺陷也很明顯,比如人類個體不會對主機產生天然的依賴感和信賴感。個體和主機之間不存在天然的引力。
文杉沒有植入人類主機配套的芯片,因為她不愿意付費訂閱主機服務套餐。對一個不在乎生也不追求死的人而言,成為社會結構的一層沒問題,被芯片讀取大腦信息也不是大事,但按期付費訂閱,有點浪費。摳門使她游離于人類社會結構的邊緣。當然不愿意付費的人類不止她一個,所以文杉也不覺得自己是什么邊緣人,無非是一些主機網絡功能不能使用。聯盟這么大,離開了人類主機系統,依然有廣闊的生活方式。
蟲化和分化連續進行對身體的負擔極大,即使生來就是蟲族也會對分化極其小心。分化對于蟲族而言是某種成人儀式,理論上蟲族個體可以選擇加入任何一個分支,因為每個人都只是“母親”的子嗣,蟲族個體之間并不存在真正的家族關系,蟲會中的家族代表更多只是“分支管理者”的概念,他們承擔著特定分支的具體工作。
分化需要結繭再破繭,結繭后蟲族會在繭中融化并重組成新的特定族群分支的幼體,發育到一定階段后破繭而出,以族群幼體的身份被統一撫養照顧,直到變成完全個體。這個過程根據族群的不同而有差異,唐一所在的族群成長周期更長一些,他從幼體發育到完全體花費了大約是其他族群三到四倍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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