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廂中的老大夫戰戰兢兢得連頭也不敢抬,揮之不去的濃郁血腥味令他雙手顫抖不止。面前的人一身白袍幾近被染成絳紅發黑,連垂下的幾縷發尾上都粘連結著血污。
外頭的哭聲不斷,當真猶如人間煉獄。醉心醫學的喬家人已有五人被直接打斷了四肢,卻不由族人為其醫治,是要將其硬生生拖成殘廢。究其原因,也只是為了救人——一個死人。老大夫冷汗津津,收回了搭在男人腕上的手?!啊绾??”面前的人淡聲詢問。
“……逝者已矣,還望公子節哀?!?br>
他抬起臉迎上對方視線,顯然已是有了壯士斷腕的決絕。面前長相出挑的公子面上沾著零星不知何時濺到的血滴,將其樣貌襯出幾分刺人的尖銳感。那雙眸子靜靜盯著他看了半晌,已令老大夫冷汗津津。“我沒有什么耐心了?!敝馨舱f道,“你們還拿這種廢話來敷衍我?!彼恼Z調輕緩平淡,聽不出有多少怒氣摻雜其中。
可偏偏對方就這么這么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接連折斷了兩位老者的胳膊,那將人命視作草菅的態度更令人生畏?!叭怂啦荒軓蜕?,人死不能復生啊公子!”老大夫對自己的境地早已心知肚明,卻依舊忍不住急切勸道。在他看來,顯然是面前的人問題更大些,甚至已經能看出其入魔的征兆。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會造成世間大亂。
周安將懷里的人放下,隨即撩開布簾看向了車外的侍從,他伸出手道:“把刀給我?!?br>
早已將所有注意力全系在其身上的喬家人自然將那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頓時間響起窸窣的惶恐啜泣。饒是跟著周安過來的人中也有幾個面露不忍,但更多的卻是麻木的無動于衷。離著車最近的侍從低眉順眼得抽出腰上挎著的長刀。
那是他幼時師父交給他的遺物,臨終前囑咐他刀下只斬邪祟與罪惡。可如今他一旦遞出這把刀,那沾上的只會是無辜者的鮮血。侍從的手頓住了,他手腕微擰,刀刃便朝周安脖頸砍去。只不過還差半寸,便被另一人攔住。
只不過短短幾息,也就落得個刀折人亡的凄慘下場。
這事周安在武林盟中已見慣了,他視線從那死不瞑目的侍從身上移開,落在另一人手上還沾著血的劍上?!敖o我?!蹦敲鏌o表情的侍從擦去臉上的血,干脆利落得將劍遞給了周安。如今還站在這兒的,哪個不是被周安下的毒挾制,又有哪個不是惜命的?,F在大家都是周安手上系著繩的螞蚱,即便周安真死了,那他們也都是得陪葬。
所以這天殺的周安要活得好好的,活到他們找著解毒的法子為止。
這一次喬家村之行,武林盟那頭一是去打聽周安與李谷昌二人師父的行蹤,二則是去其他醫藥世家尋找解毒的法子。一旦有了消息,必將手刃周安以其血肉祭向那些無辜的犧牲者。
但這般對周安所作所為難以忍受的年輕人卻也存在不少,為了更多人能活下去,也唯有犧牲其性命這一個選擇。周安接過劍,正欲轉身回到車廂內,卻被人忽然出聲喊住:“周安!我可以讓李少俠醒過來!”他頓住了腳步,緩緩看向那個被折斷了一條臂膀,滿身狼藉的女人,那個在李谷昌身上留下濃得令人作嘔的藥臭味的喬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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