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開了很久，沿途有人下車，有人上車，四周變換著新面孔，只有我和那男人置於原地，彷佛時(shí)間流逝得b世界慢，或是世界終於摒棄我們。我們是廟前石階上，仰望眾生的苔蘚。若有人要踏踩我?guī)撞?，我便蓄意使其滑跤?br>
        要喊疼。但不致命的程度。

        諸如此類的劣根子，匆匆與這男人對上眼，便能明了是同路人。有趣。

        男人睡睡醒醒，鴨舌帽還是壓得很低，偶爾被巴士顛醒了，就徑直看窗外，像初見世界的小鴨。這叫什麼——反差萌？

        沒什麼好看的，風(fēng)景單ㄧ，幾公里路才會(huì)變換一次的畫片，竟有人能看得入迷。真奇妙。我笑著閉眼，似乎睡了一場綿長的覺，安穩(wěn)無夢。再次醒來，是司機(jī)搖著我肩膀，「小姐！終點(diǎn)站啦！都廣播幾次了?！?br>
        右邊位子空了，耳機(jī)另一端孤零零掛在手邊，腿上被蓋了件厚外套，內(nèi)襯鋪了絨毛，柔軟尚有余溫，記得是那男人拎在手里，有醫(y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

        側(cè)頭望，車窗玻璃一片大霧，看不清市坊街景。車窗角落，寫了兩字「再見」。

        「再見」兩字快消失殆盡，正好融一半。

        我背上行李，急忙下車，放眼望去盡是白茫，冷風(fēng)鉆骨子，窮鄉(xiāng)僻壤不見人煙。

        「司機(jī)大哥，坐我旁邊的男人往哪走了？他落了外套。」

        「哎！誰知道，今天霧氣特別濃，他一下車，轉(zhuǎn)眼就消失在視野里。丟了吧，姑娘你沒見過世面，他一看就是剛出獄，千萬別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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