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宅離城東近,不一會兒金屏就親自駕著金家的馬車來了,金擊子扶鐘士孔登上車轅,回頭對鐘成緣道:“我把金屏留下,需要什么就吩咐他,等安頓好我就回來給你們搭把手。”
鐘成緣的鼻子頓時一陣發酸,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在這時候還有個外人能依靠而感動,還是在這樣絕望的時刻只要有個觸動就想流淚。
鐘思至一路一言不發,神情恍恍惚惚,像在做夢一樣。
金擊子本想寬慰鐘士孔幾句,但看他雙目空空,睫下的淚痕還未干,不由得止住了話頭,心中無限感慨。
往常每每見到鐘士孔,不論是他備受排擠時,還是在朝堂翻云覆雨時,都是那般意氣風發、舍我其誰的英雄氣概,高談闊論、洪聲朗笑,讓金擊子欽羨不已,更哀憐自己出身低賤,不能這般快意人生。
金擊子知道正因如此,鐘士孔才不大看得上他,即便以往有許多不愉快的交集,他也不希望這樣一個睥睨天下、光芒萬丈的豪杰自此便這樣黯淡無光。
鐘成緣的園子在萬安城中算是偏僻的地界,而且鐘士宸也沒拿他當回事兒,因而幸免于難,只有大門被鐘叔寶的人給推倒了,眾人進了門,金擊子把長槍梭在一邊,兩只手抓住門板,腰一使勁兒,一下子把那大實木門給抬了起來,轉手往上一甩,砰的一聲給那門推了回去。
“伯父,這個門先可以這樣唬唬人,我回頭帶人來換門軸。”金擊子拍拍手上的土,皺起眉心,唉,這可不只是換門軸的事兒,一切從頭開始,這千頭萬緒處處都得費心。
他心里擔心著鐘成緣,也不敢多在這里待,待把鐘家父子和隨侍家丁安頓在前院后就速速回了王府。
鐘步籌不愧是個實干的人,就這么一會兒的工夫,已經清點了所有余下的家人,原先上下兩千多口子現在只剩了一百三十多人,按照原先在哪個院里當值分成了五撥人,又把每一撥人分成了兩隊,年輕力壯的那隊負責收殮尸身,另一隊則收拾各屋值錢的細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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