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執事別有用心,國庫現在雖然緊緊巴巴,但鐘叔寶很仗義地撥了一大筆錢給鐘成緣理喪,執事想趁定王府這門戶不嚴之機,渾水摸魚撈一把油水,便故意把喪事弄得又亂又忙,把定王府的家仆指揮得像一窩蜂亂躥。要買什么東西也不一氣兒說完,一會兒讓金屏去買箔,一會兒讓镈鐘去買香,一會兒讓喜伯去買紙,把人一支走,他跟老鼠上燈臺了似的,偷酒偷香偷支銀子。
那執事帶來的一眾幫手也都是懶骨頭,拖拖拉拉地不做事,人家都來吊唁了,他們連白纓帽白搭頭都沒縫好,氣得鐘步籌不得了。
金擊子看他們給鞋上敷的白布亂七八糟,針腳比牛車都大,還不合規矩。弄的那個哀杖既不長也不短,拄著剛好弓得腰疼。凡事他們經手的,沒一樣如意的,金擊子脾氣再好也忍不住摔到執事面前。
最后還是府里的丫鬟老媽子齊上陣,連夜縫做了一宿,自己把這些東西重新備辦好了。
鐘步籌和金擊子一看,這幫人把府里攪得亂哄哄不像樣子,一合計,把那執事趕走了,還不如自個兒操持的省心。忙得兩人連哭幾聲的空閑都沒有,晚上也不敢合眼,生怕沒人盯著鐘成緣靈前的香和燈,他倆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一個續香,一個續油,兩人相伴著硬撐。
鐘士宸重傷未愈,不能長途跋涉,特托傅將與染甘送了悼詞來,金擊子打開一看,上面乃是鐘士宸親手所書《周書》中的一句——
“尚書平生為事,妻子兄弟不知者,吾皆知之。唯爾知吾心,吾知爾意。方欲共定天下,不幸遂舍我去,奈何。”
即便金擊子沒讀過《周書》,也能領會他的意思,長嘆了口氣,趕在鐘步籌看之前,替鐘士宸在鐘成緣靈前焚了。
金擊子正筋疲力盡地治喪,這種時候竟然有許多媒婆找上門來,都被金屏給勸走了,沒見上金擊子的面。
金屏心里明白,原先金擊子和鐘成緣的關系多多少少有些風言風語傳出去,金擊子連皇上的面子都駁了,更別提他們了。這些人現在看鐘成緣一命歸西,金擊子既平步青云又孑然一身,便爭先恐后地來跟他攀親。金屏雖說是先斬后奏攔下了,畢竟是自作主張,好歹得給金擊子說一聲。本想趁沒人的時候告訴他,但實在等不到好時機,便趁守夜的時候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嘴。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