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屁股還沒坐熱,耳邊卻響起了馬鞭破空之后抽打皮肉的聲音,相伴的還有那位爺的怒喝:“新來的就是不懂規矩!”
小姑娘先是后背一陣劇痛,隨后即是火辣辣的燒灼感。她哭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摔到地上。仰頭一看,此時那位爺身邊的客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他一人。他一臉怫然作怒,甩著馬鞭步步逼近。
阿樂見四周孤立無援,心中更是絕望,剛想爬起來跑走,卻發現小腹疼得她完全站不起來,只得哭哭啼啼哀求玉老板大人大量放過自己,只差朝他砰砰磕頭了。可是她剛來時,就聽見別人私下抱怨說,全樓里就數這位爺的脾氣最為古怪了,難伺候到甚至比金掌柜還要更勝幾分,若是沒有一番坎坷曲折,怕是過不去他這關坎兒。
果然,他冷笑一聲,故意將鞭子往石板上狠狠一甩,響起的清脆聲響令小姑娘霎時小臉慘白,身體抖如篩糠,抱住手臂,聲淚俱下地求饒,淚水砸落到石板上。
可男子從鼻腔里卻發出一聲嗤笑,絲毫不見心軟。他一壁笑著搖頭,一壁晃悠著馬鞭。而正當他下一鞭子就要落在小侍從身上時,他聽見了一道陌生的聲音,喝止住了他的動作。
他動作一頓,面露不忿,低聲咒罵一句,倒底是哪個不長眼的在插足自己管教下人。百無聊賴地無端遙遙一抬眼,在看清那人身影的一剎那,他眸光一閃,手中那根就“啪”的一聲落在了戲箱上。
年輕的女乾元身著一套青黑織金鉤花盤領旗袍,又披了一件紫蘇翠金碎色罩衫。耳朵上戴的是鏨黃鑲金邊的綠松石,大溪地串子,細帶小高跟。靜靜站在那里,神情凝肅,利落挺拔,像是一棵松柏,在接近正午光線下,身上落著金色的箔。
她本是在找周咸明,聽見了動靜,便循聲探了過來。她的目光在他和阿樂身上游移,定睛看清了跪在地上的小姑娘的身影,連忙大步流星上前,到阿樂身邊。阿樂水波朦朧的眸子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嗚咽了一聲周小姐,便撲上來抱住她的手臂。
“你打她做什么!”阿樂縮在她身后,死死抓著她的旗袍袖口,屏息著抽噎。周咸寧安撫地摸摸她頭,從懷里掏出一條手帕朝她遞過去,隨即將其擋到身后,抬起頭來,蹙眉望向面前這個明明身著素凈馬褂長衫,氣質卻分外張揚驕矜的男子。
這男子,不是個省油的燈。周咸寧暗暗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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