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宵或許是很文靜的。蘇梁想。和他的同伴們不一樣，那些咋咋乎乎，不學無術，精神失常的草包們，令人感到惡心。蘇梁的胸口因為憎惡而發起熱來，他的頭暈了一下，于是蘇梁深呼吸，讓自己不沉迷在這種無用功的思索中。他會因此而落下淚來的。

        “就是這里。”在有些失真的畫面前，華宵小聲說，他們坐在地上，于是華宵點了點蘇梁的手指，他依然專注地看著屏幕。

        在這里失去母親的斑比被父親帶走了。

        “我喜歡這里。”華宵說，“它沒有嚎啕大哭，也沒有拒絕接受現實。它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然后掉了一滴淚。”華宵笑了一下，神態顯得有些迷醉。

        華宵或許是很沒心沒肺的。蘇梁無所事事地又想。他不會被負罪感折磨，也不會痛苦地感到喘不上氣，更不會因為被愛而感到恐慌，恨不得以死謝罪。華宵顯得那樣迷人，或許是因為他是沒有根的，而喜歡上一個沒有根的人，可能也會讓人產生擁有自由的錯覺。

        電影放完了。

        華宵將碟片放回盒子里。他轉過頭去看蘇梁，結果發現了蘇梁臉上那種熟悉的高傲的表情，那種冰冷的，有些蒼白的，帶著恨意的表情。華宵托著臉欣賞，一方面他覺得蘇梁如果失去這樣的外殼會很有意思，另一方面他又覺得蘇梁如果失去這樣的外殼會很可惜。但毫無疑問的是，如果蘇梁輕易地就失去了，那華宵會覺得他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家伙，是個不折不扣的掩飾派偽君子。

        “電影放完啦。”華宵提醒。

        蘇梁回神，臉上露出了惱羞成怒的表情。“你不認真看又不怪我，”華宵笑了一下，“你想的太多了。那現在輪到我滿足你的要求了。”

        “脫衣服吧。”蘇梁說，一種突如其來的疲憊襲擊了他。

        華宵并不因此顯得氣餒。他帶著就事論事的態度站了起來，然后低頭解皮帶。華宵并不因為另一個人的注視而顯得扭捏，他的樣子就像在自己的臥室一樣，自然地脫衣服，然后準備上床睡覺。或許華宵在家中就是以這樣的神情換裝的。

        華宵拉開了褲鏈，左腿從褲腿中邁了出來，右腳抬高將褲子扯掉，在放到地上前，華宵將褲子折了兩折。華宵的肌膚是明亮的淺棕色，蘇梁希望在亮光中正視著華宵，而當他正視華宵時，卻產生了一種自慚形穢感。

        華宵舒展雙臂，然后將上衣扯了下來，于是他渾身只穿著一條白色的平角褲。華宵帶著笑看蘇梁，就像在問，然后呢？

        蘇梁強撐著姿態，他的下顎揚了一下，意指華宵的內褲。

        華宵然后抬起腿脫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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