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意再多想,一手端著那小水碗,一手推著諸葛亮,還得招呼盯著屋頂看的諸葛均去廚房取藥。
“先回床上休息吧。”龐夫人壓抑著怒火。在小水碗的勾引下,諸葛亮跟著她挪動步伐,回到床上。龐夫人把小水碗塞到他的手里,又給他蓋好被子。她四處看看,總感覺這屋子四處都在漏風,根本不適合養病,默默嘆了口氣,她不是沒提議過讓諸葛亮去襄陽修養。諸葛亮不愿意去,他不說,龐夫人也知道,她的弟弟在外面沾上了人類的情感,哪怕五十多年過去了,也還在幻想著哪天有同樣大耳朵的人推開草廬的門。
根本不適合在這里生活了,放不下怎么避世,回到南陽只是一種無可奈何的選擇。在熟識他的人類都認為他已經去世之后,無法在出現在人類勉強的無奈之選。也正是這種無奈,讓諸葛亮筋疲力盡。
龐夫人沒有打聽清楚,她也只在口口相傳和些許書信中探知弟弟的過往。她自然不知那過往的情意如何在緊握的手里溜走,也不知道那自主放棄和無力抵達終點的力盡和絕望如何折磨著疲憊的身體。
他要被撕成碎片了,諸葛亮看著龐夫人在屋子里忙前忙后,他提不起精神,眼皮像是要貼在一起,手上也有些失力,不得不仔細看去才能看清手指在痙攣顫抖。怕把水碗打翻,他趕緊將水碗放在側旁的小桌子上。
龐夫人的藥沒用,他深知,即使把全襄陽,全天下的大夫找來,也治不了他的病。那病在心里,隨著武陵的春風,白帝城的煙香,扎根在心房里。無藥可治了,他將雙手藏進被子里,不是這樣可以溫暖,而是不想二姐發現他的顫抖。她肯定多想,覺得自己已經要離去了,下一步就是失去視覺,或者聽覺,再一步就是真的離去。諸葛亮不確定這失力和顫抖是否為開端,但是他還不想龐夫人為這種可能而哭泣。
“喝藥!”龐夫人沒好氣地說。這口氣只持續一個喘息,她一看見諸葛亮蒼白的臉色就緩和了語氣,“昨日昏迷時請龐德公看過了,那南疆的詛咒都隨著沒了的一條尾巴結束了。你這春天要是再不好,我就拎著你的尾巴,把你扔進襄陽城河里。”
這話聽得諸葛亮不敢出聲,連沒被批評的諸葛均都躲到了門外。
“二姐……”許久之后諸葛亮才出聲,他還沒說完,龐夫人就截斷了他的話頭。
“龐德公說了,只有逆鱗才能活命。就跟你沒尾巴了,也活不了一樣。”龐夫人嘆了口氣,她看著那小水碗里的“泥鰍”,又說道,“我托人去找他的家人了。常山附近是吧,我應該沒記錯,還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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